宋鹤眠当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神。费劲吧啦地找到他,居然只是为了……
“养花,种树。”
槐序仙君探身,指尖拨动在清风中颤巍巍的花瓣。
“你瞧瞧,花儿多可怜。你怎么能忘记给它浇水呢?”
“我没有忘。”
宋鹤眠红眸深处满是恶意:“我是故意的。”
无尽渊得高层十二仙君之一的槐序仙君布施恩泽,有万种生灵。此间一花一草一木,都皆有灵性。
因此当槐序仙君踏入无尽渊那一刻,他就能听到它们叽叽喳喳地诉苦。
言语间都在指责宋鹤眠究竟是怎样一只坏鸟。
槐序仙君点了下花瓣:“你把它喝的露珠,给了喜旱的玉树?”
结果玉树掉光了叶子,秃了脑袋。
宋鹤眠答:“我歇脚的湖畔水岸,缺了舒坦的软垫。”
他静静地看眼前时刻笑盈盈的如玉仙君,等着见到其发怒的一幕。
再把宋鹤眠随便关到哪个地方也好。
然而却并没有。
槐序仙君抚过宋鹤眠的发顶,轻叹一声:“你若是有何想要,只需同我开口就好。”
有何想要?
宋鹤眠难得有了几分好笑的情绪。
这位来自高层世界的槐序仙君,究竟是真得不懂,还是故意为之?
宋鹤眠就是在故意捉弄他。
他当真是对槐序仙君这份时刻笑盈盈的假面,厌恶至极。
——“槐序仙君,你对这只坏鸟是不是太友善了?他分明就是在故意戏弄你。”
河畔的花丛叽叽喳喳。
槐序仙君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宋鹤眠离开的方向。
无尽渊明亮如昼,将远处的人一头银发晃得亮晶晶的。
“宋鹤眠,我会带回去。”
槐序仙君当时是这么说的。
首阳仙君格外震惊:“你疯了?他从哪里来的,你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
槐序仙君清楚极了。
“狞气”诞生之处,时空裂隙。
…
宋鹤眠就是从此处来。
这里没有风霜雨露,更没有时间流逝。时空结构被扭曲,撕裂。
只有无尽的吞噬。
在此处诞生的生命,多数甚至连存在的痕迹都来不及留下。
死亡,反而是最无所谓的事。
宋鹤眠合眼养神,直到皮肉被撕裂的“噗嗤”声,才让他睁开了眼。
他黑白分明的眼底,倒映出一张狰狞万分的脸。
看起来像是狮子,或者是老虎?
“狞气”借助时空裂隙逃窜,会附着任何生灵。
宋鹤眠见过上一刻还在与自己分享,只要能出去了,它们一定要赏遍世间美景,吃遍各种美食。
“哈,居然一直没有看到你。”
滚烫的鲜血顺着宋鹤眠的胸口喷涌而出。
宋鹤眠却像是完全不觉得疼痛一般,依旧静静注视着刺穿了他的胸膛,试图吞噬他的“狞气”。
“狞气”似是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不仅没有从宋鹤眠的血肉汲取到能量,反而自身在飞速地衰弱。
“你……”
宋鹤眠抬起手,在“狞气”惊恐的注视下。
他朝着周围席卷而起,犹如利刃般的黑雾探手。
“撕啦”
皮肉开裂,露出森森白骨。
宋鹤眠洁白如玉的面上,几不可查地白了那么一瞬。
疯子。
他到底想做什么?!
“狞气”试图抽回附着在宋鹤眠胸膛前粘稠如液体的黑雾。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感触到宋鹤眠血肉的黑雾,瞬间变得狂躁。
黑雾犹如找到了新的主人,疯了般层层包裹宋鹤眠已经血肉模糊的伤处,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
在“狞气”彻底被吞噬前,它看清了宋鹤眠恢复如初的躯体。
“器皿。”
首阳看向槐序:“天地法则孕育而出了,世上唯一可以吞噬容纳‘狞气’的器皿。”
“不需自愿,只要他存在。”
“他就能吞噬世间的‘狞气’。”
感染世间生灵,操纵万物。
槐序仙君,你要找到他。
再将他带回高层。
…
聒噪。
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已经跟他说了半天的话了。
“我不会跟你回高层。”
宋鹤眠豁然起身,大步朝着反方向而去。
“等等,你的伤还没有好。”
那人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竟然再次跟上了宋鹤眠。
宋鹤眠毫不犹豫地反手握拳向耳旁呼去。
他这一击,没有包含多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