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有癫狂,有洒脱,有看透生死后的无所畏惧。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悲凉。
念及此处,谭行抬起头,望向第四序列观众席上的谭虎,咧嘴一笑:
“虎子,以后哥砍人,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谭虎愣住了:
“啊?”
自家大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接不住。
谭行嘿嘿一笑,眼中的血焰跳动如鬼火,语气轻松加愉悦:
“哈哈,到时候,你就在旁边备好血浆,哥要是受伤了,你往上泼就行。”
谭虎:“…………”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备血浆?
往上泼?
大哥说得轻描淡写,可谭虎不是傻子。
他听懂了大哥话里藏着的那层意思......只要战场上有血,大哥就不会死。
可他也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大哥已经做好了永远留在战场上的准备。
谭虎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想说“哥你别胡说”,想说“哥!你一定长命百岁”,想说“哥!我也能扛!”……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大哥不需要这些安慰,也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吉利话。
大哥就是这样的人——依旧是那个从小靠着刀,扛起一片天的男人,是他谭虎这辈子最敬重亦是最想成为的男人。
谭虎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股酸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咧嘴一笑,洒脱异常:
“行。哥,你放心,血浆管够。”
“不够的话,我用自己的血往你脸上泼!哈哈哈!”
谭行看着弟弟那副强撑着的表情,心里一暖,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为止。
说多了,矫情。
韦正虚影坐在龙狼王座上,看着这兄弟俩的对话,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离谱”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离谱吗?
离谱。
但这确实是谭行能说出来的话。
韦正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谭行身上,眼神复杂。
第一序列之上。
恶怖俯瞰着擂台中央那尊血色修罗,猩红的瞳孔中,欣赏之意愈发浓烈。
“覆血为甲、怒焰缠身、八重血路、血愈之体……”
祂一字一句念出这四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着近乎痴迷的沉醉:
“血神冕下……昔日您也只赐予了我这四个赐福。祂是您在此界新选的神选冠军吗?”
陀佛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恶怖,恐虐父神不再偏爱你一个人了。”
祂顿了顿,补充道:
“难道不想杀了他吗?”
祂看向其他几尊神祇,笑容愈发深邃:
“我们可以帮你找到他……”
夜祟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竖瞳中的幽绿色光芒几乎要喷涌而出。
祂死死盯着谭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血神冕下……太偏心了。”
恶怖闻言,转头看向陀佛和夜祟,眼神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等他成长起来,我自会杀他。他的颅骨,比你们的纯度更高。”
祂顿了顿,声如滚雷:
“你们这些废物……我说了,不许你们动他。谁动,我就砍死谁!我已恐虐父神的名字起誓!”
夜祟的脸色又黑了三度,没有说话。
恶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谭行,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烈。
“寂灭者韦正……”
祂喃喃自语,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
“我现在,越来越想砍下你的头颅了。”
擂台上。
谭行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四道新生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如同四头被驯服的猛兽,乖巧而又充满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天际之上那道已经逐渐消散的血神虚影。
血光消散,血神虚影隐去。
整座血神角斗场,重新归于沉寂。
谭行转头看向第四序列观众席上的谭虎和韦正,咧嘴一笑:
“走了。回去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在角斗场中。
因为他知道.....
天人合一境。
这个境界,在人族联邦已经算得上高手。
但这还不够。
他的敌人从来不是第三序列的战士虚影,而是外面那些……伪神。
血蛭、腐根之主、水魈、蛾语使者、枯木使者、朽木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