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划出四道弧线,精准地没入血蛭张开的巨口中。
“咕.......!”
血蛭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声,整个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体表的暗红色变得更加深沉,如同被鲜血浸透的皮革。
它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血蛭的复眼睁开.......不是原来的那对复眼,而是体节两侧密密麻麻亮起了数十只猩红的眼珠,每一只都在转动,每一只都在死死盯着谭行。
“人类……”
血蛭的声音从那张巨口中传出,不再是沙哑的嘶吼,而是如同数百人同时低语的混响,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森母伟力,人类岂能踹度!”
它的口器缓缓闭合,幽绿色的黏液从齿缝间拉出长长的丝线,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森母当年点化我时,赐我吞血神通,让我能以血为食,以邪能为粮。只要吞噬足够多的血肉,我就能无限成长。”
它顿了顿,数十只猩红的眼珠同时眯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我还要感谢你,因为你,现在,我吞了四神的力量……我要杀了你!只要杀了你,森母遗蜕就是我的,我或许就能摆脱森母的恩赐!”
谭行歪着头,看着眼前这尊庞然大物。
血浮屠在手中轻轻转了半圈,刀身上的血光映照着他的面庞。
他看着眼前这尊张牙舞爪的伪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祂是如此的自信。
祂是如此的嚣张。
祂是如此的霸气侧漏。
可祂凭什么?
谭行沉默了片刻,居然有点想笑。
有时候,人无语的时候,确实是很想笑。
血蛭见他笑了,数十只猩红的眼珠同时剧烈颤抖,因为它感受到了。
谭行身上的气息,正在变化。
不是攀升,不是爆发,是释放。
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松开,如同一个被堵住出口的火山骤然喷发。
那股气息从一开始的收敛、内蕴,瞬间变得狂暴、张扬、肆无忌惮。
那股裹挟着无尽血煞、杀戮意志、疯狂战意的气息.......
比血蛭吞了四尊伪神之后的气息,浑厚了何止一倍?
不,不是浑厚。
是纯粹。
百炼精钢与生铁的区别,猛虎与豺狼的区别。
同样的境界,但谭行的力量,是从血神角斗场那座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是血神亲自赐福锻造的,是经过无数场生死搏杀锤炼的。
而血蛭的力量,是吞来的,是偷来的,是捡来的。
境界可以靠吞噬堆上去。
但战力,不行。
血蛭的数十只眼珠同时收缩,身躯下意识向后缩了半丈。
它感受到了那股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杀意.......不是针对它的,是谭行骨子里的本能。
是刻进血肉、融进骨髓、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谭行缓缓抬起头,眼中血焰跳动。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从小到大,他都在厮杀。
以前是个废柴,要攒精粹开启模板,不得已宰杀牲畜,一刀一刀,从猪牛羊杀起。
那时候是为了活,为了变强,为了不继续当个废物。
后来模板开了,天赋涨了,为了攒更多精粹换取更强大的天赋模板,他又要去杀更强大的异兽。
再后来就是荒野,是长城,是那些铺天盖地的异族。
杀着杀着,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到底是为了攒精粹套模板、为了变强,才去杀戮异兽、异族、甚至神祇?
还是……他本来就喜欢?
喜欢杀戮的快感,喜欢在死亡线上挣扎求生的刺激,喜欢刀刃切开血肉时那种从指尖传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喜欢杀戮。
而且,杀异域生灵不犯法。
自从他握上刀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杀戮之中寻找活着的意义。
什么养家,什么为了联邦,什么武道巅峰.......
那些都是说给别人听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谭行扪心自问,答案简单得可笑:
他就是喜欢杀戮。
喜欢战斗。
喜欢鲜血溅在脸上的温度。
喜欢伤口撕裂时的疼痛....
因为那疼痛提醒他,他还活着,还没死,还能继续杀。
这是一个病态的灵魂,住在一具疯狂的躯壳里。
但谭行不在乎。
病态怎么了?
疯狂怎么了?
他杀的都是该杀的东西,他砍的都是想杀他的敌人。
至于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