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东部战区。
第四个电话,打给西部战区。
第五个电话,打给南部战区。
每一个电话都简短、直接,没有废话。
孟长河在电话里的语气,不像是在求人,更像是在通知.......“谭行的申请,放人。”
而电话那头,没有一个拒绝的。
不是因为他面子大,是因为谭行这个名字,本身就够重。
第六个电话,打给一个没在申请中直接出现、但一旦被惊动就会让事情变得很麻烦的部门.......军法监督科。
电话接通,孟长河的语气难得地软了几分,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的笑意:
“李姐,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听筒都震耳朵,像是一面铜锣被猛地敲响:
“孟长河,你少跟我来这套。什么申请,说!”
“是关于谭行的,就是我们北疆的那个好小子。
他想搞个联合演训,把各巡游小队的尖子凑一起聚聚。我这边协调得差不多了,就等您那边过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谭行?”
女人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个联邦军功大满贯,最年轻的谭行少校?”
“对,就是他。”
“……老孟,我儿子就在他那个年龄。要是他能和谭行认识认识……一起进步……”
女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孟长河多精的人,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立马接上了话茬:
“放心,李姐,我会安排。到时候要是谭行小子的圣血天使小队招人,我豁出老脸不要,也把侄子给弄进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诚恳得像是掏心窝子:
“不过……也要看谭小子认不认。毕竟……您也懂。
谭小子那个小队,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小队的编制,相比您也懂,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没问题!”
李姐的声音重新亮了起来,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能搭上线就好!至于能不能通过谭小子的考核,那就看我家那小子有没有本事了!
要是连考核都过不了,那是他自己没出息,怨不得别人!”
“那敢情好。那李姐……谭小子那个申请……”
“等下.......”
电话那头忽然断了。
孟长河拿着听筒,等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不急不躁。
三十秒后,电话重新响了。
“过了。”
女人的声音恢复了那股子硬邦邦的劲儿,但尾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轻快:
“客气什么,又不是什么涉及重大违规的事情,你们各部门协调好就行!”
“谢谢李姐。”
“谢什么谢,记得到时候引荐一下。”
李姐的声音忽然又严厉了起来:
“圣血天使小队现在可是香饽饽,别到时候忘记你答应你李姐的事!”
“好的!放心!”
孟长河挂了电话,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了擦,嘴角微微翘起,翘得很高。
他没有急着放下绒布,而是捏着眼镜,看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叫“疯狗”,还带着侦察连在十万大山里跟邪教徒玩命。
那一仗,他死了很多兄弟。
回来之后,他跪在营房门口,哭都哭不出来,嗓子里像塞了块铁。
后来他去找那些“老大哥”们,说他要去报仇。
那时候,他看着这些老大哥.......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一个人一个人地求,才凑齐了那支敢死队。
那些老大哥们,有的拍桌子骂娘,有的沉默不语签字,有的把自己的亲兵塞给他,说:
“去报仇,报不了仇你他娘的也别回来了”
他带着那支敢死队,杀进十万大山,杀了那帮邪教徒,为死去的兄弟报了仇。
那时候帮他的人,现在大多不在了。
有的死在战场上,有的死在病床上,有的退了休,连名字都快被人忘了。
但他还活着。
活着,就得帮后来的人。
这是北疆的传统。
一代帮一代,一辈托一辈。
孟长河把眼镜戴上,重新看向屏幕上的那份申请,手指在“批准”两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谭小子.....”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可别让这我们帮老家伙失望。”
屏幕上的申请,又往前推进了一格。
后勤审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