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镇妖关,从集团军到巡游小队,全是他的人。
整个镇妖关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归他管。
而他手底下一个称号小队的队长,搞了一个联合演训,抽调了二十八个各战区的尖子兵,演训周期三十天——这么大的动静,他这个最高统帅,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
等他看到这份申请的时候,所有流程都已经走完了,每一个环节都走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最后,天王殿批复。
永战天王盖的章。
镇渊天王看着那枚鲜红的印章,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永战……”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管你屁事啊!老子的人,你给老子盖章?要盖也是老子盖好吧!”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没用。
血压还是高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镇妖关层层叠叠的建筑,看着远处那栋第十七驻扎楼——圣血天使的驻地。
那栋楼现在安安静静地杵在那里,但在他的想象中,那栋楼里正传来谭行那小子嚣张的笑声。
镇渊天王仿佛听见了那笑声。
他的脸更黑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办公桌前,一把抓起内部通讯器,声音低沉,一字一句:
“给我通知谭行——让他立即、跑步、过来找我!”
通讯器那头的参谋被这声音吓得差点把话筒扔出去,连滚带爬地去找谭行了。
镇渊天王放下通讯器,坐回椅子上,盯着屏幕上那份申请,盯着那枚永战天王的印章。
“谭行啊谭行,”
他喃喃自语,语气复杂得像一锅乱炖:
“你是真能折腾啊。”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不是假疼,是真疼。
但他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那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大概是——都想。
与此同时。
谭行正走在回驻地的路上,叼着烟,哼着小调,心情好得像是中了彩票。
圣血天使驻地,楼下谭行叼着烟,双手插兜,正走在驻地楼下的石板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龚尊扛着一摞床板走在后面,步伐沉稳,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辛羿捧着笔记本边走边写,嘴里念念有词:
“热水系统、四人间、伙食增量……队长,咱们还得申请一批训练器材,三十四个人,现有的装备不够分。”
谭行头都没回,吐出一口烟:
“批了。你写单子,我签字,明天去后勤部领。”
辛羿笔尖一顿,抬头看了谭行一眼,眼镜片反着光:
“队长,你今天对后勤部的态度,跟以前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以前你说‘去后勤部’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像要去上坟。”
谭行哈哈大笑,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那不是以前没靠山吗?现在不一样了,咱也是上面有人的人了。”
但他里还是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上面有谁!这么罩我!”
龚尊闷声在后面接了一句:“膨胀。”
“那不叫膨胀,”
谭行把烟夹在指间,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像个暴发户:
“那叫——认清自己的江湖地位。”
三人正说笑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参谋部制服的小参谋,跑得满头大汗,军帽都跑歪了,像一只被老鹰追了三条街的兔子。
他一路狂奔到谭行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脸涨得通红。
“谭……谭少校!”
谭行挑了挑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慢慢说,不着急,天塌不下来。”
小参谋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谭行,声音都在发抖:
“镇……镇渊天王有令——命您立即、跑步、过去找他!”
他说“立即”的时候加重了语气,说“跑步”的时候声音都在颤,说“找他”的时候,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去赴死吧”。
谭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龚尊扛床板的肩膀微微一沉。
辛羿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动不动。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风从巷口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三人脚边打了个旋,又飘走了。
谭行把烟叼回嘴里,猛嘬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在飞速地转着什么。
“……天王找我?”
小参谋拼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