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塞给弟弟的急切。
秦怀化垂下眼,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
.....
下午。
镇荒关,西侧偏门。
这里平时少有人走,门洞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行。
出了这道门,就是无相荒漠。
灰白色的沙子在风里翻滚,像一片死寂的坟场。
秦怀化站在门洞阴影里,背对着关内。
他已经换了一身便装,没有穿战甲。
只是腰间别了一把制式短刀......那是每个长城战士都配发的标准装备,刀刃上刻着统一编号,没有任何特色。
他就这样站着,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很轻。
但秦怀化听得出来......是刻意的,是怕惊扰了什么的轻。
“怀化哥。”
秦怀化没有回头。
“你……这是要去哪儿?”
陈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跟他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怀化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
“出去一趟。”
“去荒漠?”
“嗯。”
“什么时候回来?”
秦怀化没有回答。
风从门洞外灌进来,卷着细沙,打在脸上,生疼。
陈锋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往前走。
他看见了秦怀化腰间那把短刀。
看见了秦怀化没有穿战甲。
看见了秦怀化站在阴影里、面朝荒漠的背影。
那个背影......
很直。
也很孤独。
陈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你去干什么”?问了,怀化哥会说吗?
说“你别去”?凭什么?
他只是跟怀化哥认识半个月的同袍。
没资格拦,也没有什么资格去询问。
毕竟休沐期,也有很多巡游小队成员独自探入无相荒漠探查地形。
这并不违反军规。
陈锋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秦怀化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陈锋。
少年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偏门阴影里显得更深了,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不解,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亲昵。
那丝亲昵藏得很深,深到陈锋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但秦怀化看见了。
秦怀化看着这双眼睛,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了第一天到镇荒关报到时,是陈锋主动过来帮他拎行李。
“嘿!哥们儿,你也是新来的?我也是!走走走,我带你去宿舍!”
他想起了第一次执行巡狩任务时,遭遇了一头剥皮者,他被偷袭,是陈锋从侧面冲过来,一刀劈开了那头怪物的脑袋。
血溅了陈锋一脸。
少年回头冲他笑,露出白牙:
“怀化哥,没事儿吧?”
他想起了前天夜里,陈锋把平板塞进他手里,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怀化哥!你看!咱们北疆的爷们!”
他想起了昨晚,黑暗中,陈锋睡着后那含混的梦话:
“老弟……加油……变强……北疆……”
每一句话,都像北疆冬天的风,刮在脸上是冷的,可胸腔里却莫名其妙地热。
秦怀化忽然意识到......
他来到镇荒关半个月,陈锋是唯一一个跟他说过“废话”的人。
不是任务,不是战报,不是“左边”“右边”“上”“退”。
是废话。
是“怀化哥你吃了吗”,是“怀化哥你看这个视频笑死我了”,是“怀化哥我跟你说我老弟可厉害了”。
这些废话,在他刚到镇荒关、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样的那几天里......
像一根根细细的线,把他拴在这个世上。
让他不至于真的变成一具空荡荡的机器。
秦怀化看着陈锋,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别担心”。
想说“我很快回来”。
想说“等我回来,咱们去训练场,我陪你练”。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像吞了一把沙子,涩得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
他不一定能回来了。
无相荒漠深处。
无相神座。
那道声音说,那是他唯一的路。
可那条路有多凶险,他比谁都清楚。
他一个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