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指引。
“左转。”
“往北。”
“避开前面那片沙窝......下面埋着一头受到赐福的蚀心魔,你现在还不是它的对手。”
秦怀化依言而行。
没有质疑,没有犹豫。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下去。至于对错......等走到尽头再说。
“你倒是比我想的要果断。”
那道声音忽然开口,带着一丝玩味:
“我以为你会问‘你怎么知道路’,或者‘你是不是在骗我’。”
秦怀化没有回答。
“你就这么相信我?”
“不信。”
秦怀化淡淡道:
“但你比我更想让我坐上那座王座。”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不愧是人族天王之孙,果然看得透。”
秦怀化没有接话。
他只是继续走。
一步,又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
风沙忽然小了。
不是渐弱,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按了下去。
秦怀化停下脚步,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风沙之外,是一座山。
不......不是山。
是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丘。
人骨、兽骨、还有那些他说不出名字的巨大骨骼,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白骨巨丘的顶端,隐约可见一座王座的轮廓。
“到了。”
那道声音不再嬉笑,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郑重:
“无相王座。”
“就在那里。”
秦怀化望着那座白骨巨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踩在白骨上,发出“咔嚓”的脆响。
像是踩碎了无数亡者的梦。
第二步。
第三步。
他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只是朝着那座王座,一步一步地走。
那道声音没有再说话。
但它能感觉到......
秦怀化的心跳,没有加速。
他的手,没有发抖。
他的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不是不害怕。
而是......
他把害怕,踩在了脚下。
与此同时。
无相神殿。
那两尊诡语者王座上的虚影,同时抬起了头。
左边那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人类?为何人类能找到神座?”
右边那道,邪能疯狂翻涌,几乎要从虚影中挣脱出来:
“怎么可能?我去杀了他!神座乃是沟通万变之主的祭器,不能玷污!”
“停下!”
左边虚影忽然开口,虚影不停震颤,随即声音激荡:
“那人类身上有父神的气息!父神在那个人类的体内!”
两尊虚影对视一眼。
沉默。
然后,右边那道虚影缓缓站起身......虽然只是虚影,但那动作中带着一种狂热的激动:
“走。”
“去迎接。”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神!你真的回来了!”
神殿之外。
无数无相眷属从荒漠各处涌来。
剥皮者、蚀心魔、欺诈者......
它们匍匐在白骨巨丘的四周,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动。
它们的眼中,全都闪烁着同一种光芒。
狂热。
那种信徒见到神明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狂热。
它们没有发出声音。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只是静静地匍匐着,等待着。
.....
秦怀化走在白骨巨丘上。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脚下的白骨越来越密,头顶的天空越来越暗。
但他没有停。
终于......
他走到了顶端。
那尊王座,就在眼前。
通体灰白,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王座的靠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
王座的座面上,没有任何灰尘。
干净得像有人每天都在擦拭。
但秦怀化知道......
这尊王座,已经空悬了不知多少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