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教皇格里高利三世也是立刻下令,成立一个仅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的特别调查组,由包括阿尔贝托的三位教宗直接负责。
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彻查教廷浩瀚如烟的秘藏典籍,寻找一切可能与「恶魔」丶「超自然力量」以及总统口中那「枪之恶魔」相关的真实记载。
教皇格里高利三世打算亲自去一趟罗马尼亚,去询问当时那些士兵,就是不知道那些老兵们,是否还活着……
阿尔贝托内心狂喜,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遗忘之塔深处那卷关于弗拉德三世与吸血鬼的古老羊皮卷。
那不再是被嘲笑的谵妄记录,而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开启一个被教廷刻意遗忘的丶真实存在的黑暗世界的钥匙。
他再次回到了遗忘之塔。
这一次,他不再是漫无目的地翻找驱魔笑话,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
这里依旧灰尘滚滚,阿尔贝托的时间在发霉的羊皮纸和虫蛀的木板书脊间流逝。
几天过去了,他们找到了更多中世纪关于「女巫」丶「狼人」的审判记录,其中大多荒诞不经。
但阿尔贝托敏锐地察觉到,有极少数的记录里,行刑者或记录者的笔触中带着一种与其他记录截然不同的丶真实的恐惧,仿佛他们真的面对过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而非只是折磨可怜的农妇。
然而,关于成体系的丶能够对抗这类存在的组织或方法的记载,却依旧渺茫。
就在阿尔贝托几乎习惯性失望的时候……
在他的手指又一次习惯性去排查那些角落里的暗格时,他终于在一排极其偏僻丶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书架最底层,触碰到了一本异常厚重的铁角包边的大书。
这本书没有书名,封面是黝黑的丶仿佛被某种油脂浸透过的皮革,入手冰冷沉重。
更重要的是,它被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锁着,锁扣几乎与书脊融为一体,显然从未打算被人打开。
阿尔贝托的心跳加快了。
「有戏……」
他差点惊呼出声,然后几乎是非常粗暴地就扯断了那脆弱的锁链。
灰尘扑面而来,带着陈腐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丶类似铁锈的腥气。
书页是坚韧的兽皮,上面的字迹带着时间的气息。
他一开始只是快速浏览,但很快速度就慢了下来,眉头越拧越紧。
「背叛者十三科……」
他念出这个名字,感觉声音都带着一丝异样,「还真有这麽一个组织?不是传说?」
接下来的内容更是让他瞳孔微缩。
「疯了……这帮人绝对是疯了!」
他忍不住低呼出声,在这绝对寂静的塔楼里显得格外清晰,「尊奉茹达斯?为那个叛徒正名?说他妈的背叛是神圣计划的一部分?」
他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到书页上,然后用手机一边啃着那些扭曲的古老拉丁文字体。
「所以……在他们看来,茹达斯不是罪人,反而是最关键的棋子?是必须存在的『恶』,才能成全最终的『善』?」
阿尔贝托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这逻辑真他妈扭曲,但又……诡异的有点自洽?」
他几乎能想像到,秉持着这种思想的派别,在早期教廷里会遭到何等残酷的清洗。
茹达斯即便是放到现在这个开明的时代,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是背主者!
可这些家伙竟然信奉茹达斯,还说茹达斯也是让救主吉舍成就神圣的关键,是救主吉舍最好的弟子。
他们的教义简直扭曲到了骇人的程度,他们认为茹达斯的背叛并非出于贪婪或懦弱,而是履行了一项至关重要丶乃至神圣的契约!
是父神要求茹达斯必须完成「背叛」这一行为,以此作为某种「钥匙」或「催化剂」,最终才得以促成神子吉舍的牺牲与复活,完成整个救赎计划。
因此,茹达斯非但不是罪人,反而是计划中最关键丶最隐忍丶承受了最大误解与痛苦的执行者,他的行为是另一种形式的丶更高层面的「奉献」。
正因为秉持着如此异端邪说,「十三科」自诞生之初就遭到了教廷最严厉的打压和清洗。
罗马帝国与教廷世纪大和解后,他们更是被定为「分离派」和「异端中的异端」,其存在被系统地丶彻底地从官方记录中抹去。
任何与之相关的记载都被销毁或封存,成员被彻底流放。
因此,关于他们的信息极少,且大多支离破碎,混杂在指控其为恶魔崇拜的审判记录里。
「难怪……难怪屁都找不到,这根本是掘地三尺也要烧乾净的东西。」
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崇尚苦修和履行契约来获取力量?听着倒是和正统苦修士有点像啊……」
他继续往下翻,精神越来越集中,疲惫感一扫而空。
直到他看到最后几近潦草的笔迹,那里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