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茹达斯福音
「上面竟然是古阿拉米语?」
看到上面的文字,尤利安努斯有些惊讶。
这种语言较为古老,且一般是茹达人才会使用,那这意味着这是那些背叛了神子的茹达人所撰写的东西。
不过恰好,尤利安努斯曾经研读过不少茹达人的古籍,所以对于古阿拉米语多少也有点认知。
于是尤利安努斯很好奇了,他继续观看羊皮卷上的记载。
只是他逐字逐句地研读,越看越心惊和皱眉。
因为————
羊皮卷竟是茹达斯信徒留下的辩护文书!
只见上面写着,「茹达斯之背叛,非为私欲,乃神子吉舍授意。唯有借背叛之痛,引世人知晓绝望,方能助神子超脱肉身,归于天国,此为必要之恶,为完成神圣使命所必需。」
文章充满了诡辩,说唯有通过最信任门徒的背叛,才能完成最终的献祭,才能让神子顺利经历死亡与复活,从而完成升天与救赎的宏大计划。
所以茹达斯并非叛徒,反而是十三门徒当中最忠诚丶最痛苦丶承担了所有骂名的执行者,他的行为是神圣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荒谬!」
尤利安努斯猛地攥紧羊皮卷,脸色铁青,「茹达斯是叛徒,这是教廷传承的定论,怎麽可能是神子授意?这一定是异端伪造的!」
这早就是教廷的定论了,他感觉自己的信仰受到了极大的玷污。
他将羊皮卷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可目光还是依旧在羊皮卷上,他皱着眉继续观看了下去。
然而他却发现了更加大逆不道的言论!
那就是————
造物主————父神————是充满恶意的.物主!
是的,它并没有描述父神的慈爱和公义,反而将其描绘成一个充满恶意丶冷漠的造物主。
祂所创造的世界本身就充满了痛苦和混乱。
尤利安努斯看着羊皮卷上的字迹,那字体都仿佛是在尖叫,「看啊!」
「如果父神是全知全能全善的,为何允准如此多的苦难?为何创造出能够孕育不幸的世界?」
「这些肆虐的邪灵和怪物,难道不正是那造物主本身恶意或不称职的明证吗?」
「茹达斯的背叛,或许正是对这不完美丶甚至邪恶神圣秩序的一种反抗!」
尤利安努斯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知道,羊皮卷上所说的肆虐的邪灵和怪物,其实是————使徒。
尽管世间人皆称其为恶魔,但是他们教廷知道的,那些其实是使徒。
遵循父神的意志,得到父神馈赠,所成就的使徒。
使徒们手握名为「贝黑莱特」的殉道石,以自身为祭,成为非人的存在,恰如经文中的那些非人长相般的天使。
然而这些使徒大多数都是暴虐的,以散播恐惧丶嗜血享乐为目的。
所以这又该如何用正统教义来解释?
难道一切都是对信仰的考验?
尤利安努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油灯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他内心剧烈的挣扎与怀疑。
他一直坚信的丶非黑即白的信仰世界,第一次被这卷来自加略的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羊皮卷,撬开了一道细微却可能致命的裂缝。
但他想寻找更多当时的真相,他想知道茹达斯是否真的如同这羊皮卷所说————是神子默许的丶意料到的必要之恶。
而同一时刻的皇宫深处。
莫里斯一世没有坐在高高的宝座上,而是坐在一张宽大的镶嵌着象牙和宝石的扶手椅中,试图营造一种相对平等的谈话气氛,尽管这努力在绝对的权力差距面前显得有些徒劳。
——
教皇格里高利一世缓步走入,他身着正式的教皇礼袍,神情庄重而平和。
他优雅地行了一个礼,莫里斯则微微颔首回礼。
「教皇冕下,请坐。」
莫里斯的声音比在议事厅时缓和了一些,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焦虑依旧清晰可见。
「感谢陛下召见。」
格里高利在皇帝对面指定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膝上。
短暂的沉默过后,莫里斯一世也没有过多的寒暄了,而是直接切入这次的主题。
他的目光锐利地落在格里高利脸上,「冕下,正是因为需要倚重教廷的力量,有些话,我必须提前说明。」
他顿了顿,观察着格里高利的反应,「我知道,在教廷内部,尤其是在那些恪守古老传统的苦修者当中,一直存在着————一种声音。一种反对帝国统治丶不愿放下过去仇恨的声音。」
格里高利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他们铭记着古老的恩怨,认为罗马帝国是————渎神之国,甚至视我为先祖罪孽的延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