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宅大厅的沙发上，三大一小坐着，粟枝翻着杂志，耳边全是翻动内脏的黏糊声，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电视，又默默别开。
霍复祁靠在沙发靠背上，面色极其复杂地看着纪录片里的解剖全过程，脸上没了以往的懒散笑意。
霍桓的表情随着纪录片而变化，仿佛每一刀都落在他的身上，神色狰狞。
霍不惮可谓最淡定的一个，还礼貌地问粟枝，“姨姨，我可以吃一个桌上的小樱桃吗？”
粟枝：“……吃吧，多吃点。”
“谢谢姨姨。”
霍桓尽可能平静，“咱能不看这个了吗？”
“叔叔不感兴趣吗？”
霍桓：“……嗯。”叔叔不敢有兴趣。
“那我换一个好了。”霍不惮很听话，说不看就不看了，“那叔叔想看什么？”
“看你感兴趣的就好。”
霍不惮点点头，重新找了部电影来看。
血红的大字伴随着阴森森的背景音乐，在阴沉色调的屏幕上缓缓出现。
《厕所有尸》
霍桓：“……你看鬼片啊？”
厕所有没有尸不知道，屎肯定有。
霍不惮板着小脸：“叔叔，你不觉得这种题材的作品很有探究意义吗？人类为什么会发现鬼魂，千年以前就有鬼的概念存在，但是为什么目前还没有准确能探究出鬼魂的技术，是真的不存在还是太神秘？
一些超自然的现象被戴上科学的帽子，解释为是磁场的不同，可是依旧有很多人分享发现自己身上出现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所以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吗？是谁第一次提出的鬼魂的概念，除了磁场不同，还没有能解释超自然现象的论据？在宇宙中又是怎样的存在？人类又为什么会害怕鬼魂？因为他们长得可怕吗？又是谁在影视剧里把鬼的形象定义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霍桓：“……”
这家伙比鬼还可怕。
现在小孩都在思考这种东西吗？
霍不惮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所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霍桓直接掰过他的脸，“看电影吧。”
电影分为四个小故事，都围绕着厕所发生，凌晨两点传出女人惨叫的公厕，出租房里流出血水的厕所，传闻闹鬼的学校厕所，有啜泣声的女生宿舍……
前期有好几次猝不及防的突脸，霍桓每次都想尖叫，但其他人都诡异地安静，他也不好意思叫出声，咬着自己的手不叫出来。
到后期突脸越来越多了，霍桓想去寻求其他人的庇护，一转头就看到了故作镇定实则眼神飘忽的哥，和故作镇定其实手在抖的嫂。
“……”好吧他们也是自身难保。
他还是自己咬自己，坚强一点吧。
电影播到快结尾的时候，霍不惮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清亮的眼睛看着霍桓，“叔叔，我想上厕所。”
“在那。”霍桓指了个方向，“你自己去吧。”
他现在对厕所有点畏惧。
总觉得随时会有一双手从马桶里伸出来，抓出他的肠子跳绳玩。
霍不惮：“可是我不认识路。”
“走着走着就认识了。”
“……”可是不认识怎么走？
霍不惮又看向粟枝，“姨姨，可以陪我一起去吗？我不认识路。”
粟枝的手抖了抖，装作很忙的样子翻了页杂志，“让你复祁叔叔陪你去。”
复祁叔叔瞥了霍不惮一眼，“四岁了，应该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去上厕所还需要人陪？”
霍不惮：“可是我不认识路。”
“该认识的时候，就认识了。”霍复祁笑，“看来还是不太急。”
等到要尿裤子的时候，自己就冲出去了。
霍不惮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陪自己上厕所，努了努嘴，只好自己一个人去了，边走边问霍宅走动的人。
门外传来车子的声音，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霍无咎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进来。
粟枝有些意外：“今天这么早下班？”
“嗯，今天学院不上课。”
霍无咎走到粟枝面前，“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我有事和你说。”
粟枝合上杂志：“好，我也有事和你说。”
两人一起往外走。
霍复祁和霍桓对看一眼。
霍复祁抬抬下巴，示意他：你去听听。
霍桓有些犹豫，但又实在好奇，还是起身，“你去不去？”
“不去，不感兴趣。”霍复祁扯了扯嘴角。
“行。”霍桓转身走了。
霍复祁欲言又止，倒是再招呼两声啊。
霍桓鬼鬼祟祟地跟在霍无咎和粟枝身后，几乎是他跟着的第一秒，两个人就察觉到了身后格外瞩目的笨贼。
霍无咎：“他在干嘛。”
粟枝：“行为艺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