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办公桌后的霍清祁抬起头来，金丝眼镜后的狐狸眼狭长锐利，一身西装革履，眼尾有几道眼纹代表着岁月的痕迹，给这张脸又平添了一丝沉淀下来的韵味。
霍家人的基因无论在哪个方面，果然都是遥遥领先的，粟枝心想。
“无咎。”霍清祁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他，目光扫到他身旁的粟枝，有些不自在地点了一下头，“粟枝。”
霍无咎没说话，视线在办公室里环视一周，“我们搬到另外一间办公室。”
霍清祁不在意他的无视，温言回答，“副总裁的办公室不是安排在十楼吗？”
“嗯，但是我想在顶层。”霍无咎依旧不看他，环顾着办公室的布局，转头问粟枝，“想要什么？”
霍清祁双手交叠搭在办公桌上，“顶层另外一间办公室空闲了很久，里面没有配备设施，没有十楼的那间办公室方便。”
“所以这就是我们来的目的呀。”粟枝笑得眉眼弯弯，霍清祁的眼皮反而跳了一下。
有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沙发，办公桌，椅子，电视，冰箱，空调，壁柜……”粟枝一一指过去。
霍无咎：“这些我们都要了，搬到我们的办公室吧。”
霍清祁：“……”
当他这是超市吗？！
霍清祁按了按眉心，深呼吸一口气，“该有的设施过几天会给你运过来。”
“等不及。”霍无咎口吻淡淡，“你不给我，我就告诉爷爷。”
霍清祁不敢置信，他是怎么这么理直气壮的淡定的？
“无咎，爸爸的东西不都是我们的东西吗？怎么可能会不给你？”
粟枝不赞同地摇摇头，“你应该对自己的父亲多一点信任，父爱如山，每一个父亲都想把自己最好的给儿子，除非他是一个没心没肺的渣爹，你说是吧爸爸？”
霍清祁沉默。
意思就是，他要是不给，今天就得把心肺交代在这呗。
“既然无咎是第一天上班，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得支持一下。”霍清祁点点头，“想要什么就先搬过去吧，我再让人送过来。”
霍无咎看了一圈，点了角落的发财树和壁橱，“这两个不好搬，其他都搬过来吧。”
霍清祁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都要？
墙灰要不要顺便给他铲走呢？
霍无咎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霍复祁给他叫了几个人上来打扫办公室，一起把霍清祁总裁办公室的东西一件件搬出去，偌大的办公室渐渐空了。
一时间说话都有回声，不知道还以为他破产了。
霍无咎和粟枝站在旁边能搭把手的搭把手，硬生生把总裁办公室都搬空了。
粟枝抱着总裁办公室的盆栽，背后是洗劫一空的总裁办公室，她笑眯眯地和各位秘书助理挥手，“我们就在隔壁，有空来串门啊。”
众人明面上笑着应好，心里不约而同地想：这谁敢过去串门？
放以前就是个土匪寨子，去一趟说不定身上的衣服都得留那。
霍复祁忙了一早上，才有空想起今天来上班的夫妻俩，他没有上顶层的权限，命苦地拖着石膏腿，拄着拐杖爬了一楼，翻山越岭上来串门。
他斜靠在秘书办公桌上，先和几位美女秘书打了个招呼，才问袁特助，“霍无咎呢？”
袁特助闻言露出些许复杂，“霍副总在B区。”
他脸上的异样被霍复祁忽略，他散漫地拄着拐，走向霍无咎的办公室，他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霍无咎。”
粟枝正坐在办公桌上，背对着大门，背影纤细柔软，霍无咎后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长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姿态闲散散漫，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愉悦。
听见不请自来的霍复祁的声音，霍无咎慢吞吞坐直身子，“工作时间，请叫霍副总。”
“切。”霍复祁大大咧咧走进来，看了一圈设备齐全的办公室，“可以啊，设备还挺全。”
他一屁股坐在他们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张望着气派宽阔采光又好的办公室，不由得感慨：
“霍无咎，你把自己的灵魂和撒旦做交易吧，所以你回来得到了所有，却失去了以前那颗纯净的心灵。”
以前的霍无咎姑且算得上心灵纯净单纯。
至少他只是单纯地想要使些小动作暗害厉风霁，非常单纯。
还没有这么会骂人。
霍无咎坐在办公桌前，淡淡投来一眼，“至少我的灵魂可以换来这么大的办公室，你的灵魂只能换两个不锈钢脸盆。”
霍复祁：“……”
看吧，他说什么来着。
霍复祁咬牙切齿，“霍无咎你个贱人。”
“你敢骂我。”霍无咎眉头一皱，“我要告诉爷爷，这是在公司，以下犯上你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