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祁听不懂粟枝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她的怒火从何而来,他垂眸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文件,忽然就有一种感觉。
这些文件就是原因。
他弯下腰,一张张捡起散落在地的文件,看着每一份右下角属于自己的签名和公章,他瞳孔骤缩。
粟枝垂眸俯身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眼熟吗?这些文件是霍无咎爆炸案的关键性证据,我凭这些证据就能把你送进去!”
霍清祁的脸色瞬间发白,捏着纸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他没有签过这些文件。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还是自己的发妻留给自己的唯一礼物。
“不是我。”霍清祁眉头微蹙,目光转向霍无咎,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无奈,“无咎,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恨我,可我们终究是父子,你难道也觉得,我会害你吗?”
霍无咎始终没有看他,带着柔情和笑意的视线始终落在粟枝的侧脸上。
他其实能想到霍清祁的反应。
但是他不愿意对上那道有着所谓父爱的眼神,太恶心,太虚伪了。
“不是你?”粟枝冷呵一声,“签名可以伪造,那公章呢?你敢说公章不是你的。”
“这公章的确是我的,但是我一直放在……”霍清祁的话音骤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弧光和迟疑,像是骤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之事。
除了他,还有谁能接触到公章?
粟枝狭长眼眸倏然眯起,目光锐利,精准捕捉到霍清祁眼底转瞬即逝的迟疑。
她唇角缓缓勾起笑意,笑意未达眼底,“我知道了,那麻烦爸,把小妈叫上来吧。”
她咬字刻意加重了“爸”和“小妈”,进门这么久从来没叫过的两个称谓,在这时候搬出来显得格外讽刺。
霍清祁眉心一跳,显然是在犹豫,看粟枝这架势,清婉上来肯定讨不了好,但是无咎……
真的是她害的吗?
霍清祁掌心骤然攥紧,指节死死抵着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红痕。
粟枝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底最不堪一击又无法剖开说清的角落。
一道声音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回响,一遍遍逼问着他,如果真的是厉清婉害了无咎,他该怎么办?
一边是血肉至亲,一边是怀着身孕的妻子,两个人身影在脑海里激烈冲撞。
他面上强装的镇定裂了一道缝隙,眼底翻涌着慌乱和迟疑,他死死绷着神情,不能在粟枝面前露出半分犹豫之色。
“别让我下去拽着她的头拉上来。”粟枝上半身前屈,双手抵在冰冷的办公桌面上,视线直直与坐在办公椅上的霍清祁持平,分毫不让。
“在公司闹,大家都不好看。”
“好,我现在叫她上来。”霍清祁紧抿的唇线缓缓松开,指尖微顿,随即拨通了那部直达九楼部长办公室的专线电话。
里面闹成这样,外面当然能听到,几个秘书面面相觑。
袁特助带着警告的眼神扫了她们一眼,“好了,都专心干自己的活去,总裁的私事也是你们能听的吗?”
把几个秘书都打发去别的楼层干活,袁特助担忧地看向里面,他有种特助的直觉,这件事如果不找其他人来介入,估计今天是无法收场了。
找谁呢……
董事长?不,董事长身体不好,近些年几乎完全隐退。
霍复祁霍总?也不行,他说话的存在感可能连办公室的鹦鹉还低。
脑海里接连扫过几个人的脸,突然定格在某一帧,袁特助想到了。
小傅!
好在他们特助圈的联系方式都是流通的,袁特助有傅特助的联系方式。
他立刻给傅褚打去电话,那边可能真的很忙,也可能是因为袁特助焦头烂额,总之嘟声的这十几秒异常漫长。
“喂?袁哥。”
“小傅,你现在有空来一趟霍氏吗?”
“肯定没空啊,”傅褚在那边忙得火燎腚,“我们家公子又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袁特助有些惊讶于他消息的滞后,把自己听到的和猜测的通通跟傅褚说了。
话毕,袁特助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觉得只有你能管得住他们了,还是抽空来劝劝。”
对面安静了几秒,忽然响起了一声低低的咒骂声,然后就是手忙脚乱的嘈杂响声。
具体骂了什么袁特助没有听清。
但大概率是在骂他的上司不是人,非我族类。
沉默在办公室蔓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粟枝在等,在等猎物出现,蜘蛛会在一瞬间收紧它的网。
霍无咎静静站在旁边,宛如一位沉默而高大的守护者,冷敛伫立,不动声色压下所有躁动。
这时候他上去顺毛都得被扇两巴掌。
“清祁,你找我?”
轻柔的声音刚落,厉清婉便走了进来,她身着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