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脑全都吐了出来。
她还想骂的,她还有好多词没骂完,但看邵牧那副样子,她也怕自己真的把他骂得当场吐血嘎了。
所以,也便闭了嘴,只用一双带着恨意的眼睛,冷冷看着邵牧。
邵牧,与她对视半晌,突然笑了:
“你后悔了。”
他的笑声中带着些许轻蔑和鄙夷,他推开扶着自己的张静婉,一步一步走到林若初面前,忽的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后悔,又能如何呢?林若初,你一个妾,生死都在我的手心里握着,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凭你,想后悔,门都没有。”
他语气寒冷彻骨,高大的身躯,盖下一片阴影,将林若初瘦弱的身躯盖在黑暗中。
连张静婉都有些心惊,生怕邵牧手指用力,将林若初生生掐死。成婚两年,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邵牧,她只以为他是个被女人勾引、为情所困的天真世子……
两年间,她日日夜夜都想林若初死,直到这一刻,看着邵牧大手捏在林若初的喉咙处,她第一次心生恐惧——
她真的期望她被掐死在这里吗?
“世子爷……”
张静婉尚未能发出清晰的声音,林若初已经抬起双手,握住了邵牧的手腕。
女子的手,比男子纤瘦孱弱太多,林若初两只手交握,才能将邵牧青筋凸起的手腕牢牢握住。
张静婉想起,她曾经过无数双女子的手,有刺绣的,有摘花的,有摆弄笔墨的,也有牵着马绳的。
那一双双手,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娇嫩,柔美,裹着花香,哪怕是她学马术的那些日子,母亲也总会让人,日日为她的双手敷上油脂香膏,叮嘱她要时刻将手养的漂亮白皙。
而此刻,林若初的手却带着泛红的冻疮,指尖既不白皙,也不柔嫩,反而肉眼可见生了许多茧子。
她在去白云观之前,还不曾有这样一双手。
而现在她用这双手,握住了邵牧的手腕。
她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的双眼,用整间屋子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你的妾。没有奴契,没有婚契,我是良民之身,我为我自己生,也只会为我自己死,我的生死,从来都不在你手中。”
说罢,她竟然用力,生生将邵牧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