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
他们在叫她的名字,可当她回来之前,整个记忆都是混沌的,关于名字的信息,就像读取土著女的回忆时一样,被刻意挖空了。
而现在,她清楚地听到他们喊她“何淼”。
那他们自己呢?他们记不得记得他们的名字?
如果她喊出记忆中那一个个名字,会发生什么?
这么想着,她看向教室中央,始作俑者且乐见其成的圆眼镜。
会长。
眼神麻木,唇角却带着讥笑。
何淼看着她,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董晓舟,他们既然看到你给我信封,就应该看到信封只在我手里捏了一下,就被你拿了回去,全程,信封都是空的,我连打开的动作都没有,你诬陷我偷钱,你有什么证据吗?”
外号为“会长”的董晓舟愣住了。
何淼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脸,确认那一闪而过的“愣怔”,并非出自被质问的惊愕或是被拆穿的羞愧,那不是任何一种属于人类的表情。
但她很熟悉。
她曾经见过。
在曾经的那场马球会上,土著女拿回身份的瞬间,周围的人愣住时便是这种表情。
不是愣住,是卡住。
董晓舟在这一瞬间卡住了一秒。
尽管她恢复得很快,高度警觉的何淼还是捕捉到了。
但这一瞬的卡壳并不能影响什么,董晓舟很快露出冷笑:
“同学们都看到是你从信封里把钱拿走了,你狡辩也没用。”
原来如此。
何淼在心底点点头。
她这些同学确实都是行尸走肉的傀儡,她们的名字想必也正在某本天命书中沉睡吧。
只是让她好奇的是,她们明确确认过书中只有女人的名字,班的男同学怎么也都成了跟风的傀儡?
她尚不能搞懂其中的缘由,只能暂且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于是她看向那两个最为积极表述她罪行的同学:
“班费金额不小,伪证也是犯法,蒋玉,陈希,你们两个既然都说亲眼看到我拿钱了,那就要做好做伪证被牵连的心理准备,如果你们两个真的想好了,就挨个来跟警察详细描述,我到底是怎么从信封里拿的钱,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钱藏了起来,又把钱藏到了哪里,希望你们两个隔空编慌,能编得一致一点,像一点,不至于离谱到被警察当场带走。”
警察当然不会把人带走。
这话是她吓唬这两个人的。
正在麻木走流程的警察显然不会干预太多,听到她这么说,就要按照她的话去做。
她也只是想观察下,这两个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会有什么反应。
不同于董晓舟,她们卡顿的时间更长,更明显,还带着些许被她吓到的恐慌——这让她们那张麻木的脸上多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何淼倒是不担心她们串供,这事编的太离谱了,本就是串供了也圆不上的事情。
当两人分别被带走问话后,班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坐在最后的小公主和乔爷看她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只是如今,这一双双玻璃珠一样空虚麻木的眼睛,并不能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天命书的傀儡罢了。
她又不是没打过。
洛岚那种疯子都见识过了,这种小动作算什么?
她挑着眉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大声喊到:
“孙佳宁,乔菲,就是你们两个跟董晓舟一起诬陷我的吧?该不会是你们三个把这钱贪了,蒙骗全班同学一起赖到我身上?你们两个家里不是很有钱吗,怎么还抢同学们的钱花呀?还是你们觉得我知道你们欺负唐安予的秘密,就想用这种方式让我退学,好把你们做的坏事都隐藏下去?”
何淼毫不避讳,想到什么说什么,瞧着这些玻璃眼珠子模仿人的模样生气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
一股脑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时,她又觉得痛快。
什么叫一朝做女鬼,万年不怕死。
她连夺舍游魂都当过了,还怕跟这些人机模样的同学撕破脸?!
她今天就跟他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老师,你出来讲句公道话,这摄像总不能天天坏吧,他们在班里做的事你是真的没看到还是假装没看到?”
“唐安予是怎么从楼梯上摔下去的,他们是怎么把我的书和书包扔到窗户外面的,教室里这两个硕大的摄像头是真的没有拍到吗?”
“还是孙佳宁爸妈给你送红包了,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到?”
“孙佳宁,有没有唐安予,陆晏清不都跟你没关系吗?你们到底在嫉妒什么呢?”
“还有……”
话说到一半,何淼突然顿住了。
被她连续点名的三个人以及立于一旁的班主任脸色又青又红,愤怒地想要打断她,却在卡顿之中来回交替,好半晌没能做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