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
她忍不住把忙活的桃鸢拉到自己面前,上上下下地看了起来。
“怎么啦,小姐?”
桃鸢被看得有些害羞,刚问了一句,就被林若初一把抱在了怀里。
“欢迎回来,桃鸢!”
林若初双眼弯弯,笑得无比开心。
桃鸢以自己的身体站在这里。
一切如初。
她的努力非常值得!
桃鸢听着,眼圈一下就红了。
重新回到自己身体里的她也高兴,非常高兴。
她昨夜一宿没睡。
今日天还没亮,就坐在镜子旁,一个劲儿地看自己的脸。
她在很多身体里待过。
小姐的,姑爷的,二公子的……
她甚至想过,待到一切结束,小姐彻底平安后,她就自己离开,乖乖去转世投胎,绝不做那拖累小姐去夺舍他人的女鬼。
她做梦也没想到。
她竟然真的有重新拿回自己身体的这一天!
没有什么比用自己的双腿走路更加踏实安稳的了!
所以她今早才会忍不住,早早地跑来见小姐。
但没想到啊没想到……
向来克己守礼的小姐和姑爷也有这种时候!
不过。
到底是经历了这么多生生死死,连她们生活的世间都差点覆灭。
桃鸢完全能理解两人劫后余生的情到深处。
是她来的不巧,坏了小姐的好事!
桃鸢在心中暗想,下次姑爷再跳窗进来,她一定要在外面守好门!
锦雀知道这位是小姐在将军府时一起长大的婢女。
知道她为小姐吃了苦,小姐好不容易才将她寻回。
也知道她与小姐感情好。
不过瞧着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锦雀还是有点小小的吃醋,挪着小碎步假装收拾床幔,一点点往林若初身边移动。
她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当然瞒不过林若初的眼睛。
林若初毫不犹豫,也把她拉到怀里。
三人小孩一样一下就抱成了一团。
“小锦雀吃醋了。”林若初笑道。
锦雀左手抱住林若初,右手抱住桃鸢,笑着回:
“现在要换远在西域的锦玉吃醋了,哈哈,我今晚就写信告诉她,清早小姐抱我了!”
前几年,在永安侯府当婢女的她,若是听谁说,哪家的主子与婢女抱在一起,她定然不信。
就算信,也是当匪夷所思的怪事信。
但现在,旁人她不管,反正她与她的小姐天下第一好。
房间里闹了一通后,林若初在两人的簇拥下,往正厅去。
昨夜齐聚将军府的众人已经散去。
正厅只有江丽竹、林思齐和假装从厢房中起早出来的李玄在等她用早膳。
林思齐是与李玄一样的兔子眼,但瞧着精神还不错。
江丽竹则神色奇怪,一直盯着茶杯愣神。
林若初想,母亲应该是还没从昨晚再见驸马的震惊中回神。
母亲这人心思直,心眼实,很多事上不太容易拐弯。
死了十多年的人突然之间又出现了。
她肯定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但母亲的优点是心很大。
想不明白的事,她想一阵子就不想了。
不需要解释太多,林若初坐过去给她递茶。
江丽竹回神看向自己的女儿,想说什么,又忽然愣了下。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阿初的眼神好像跟昨夜不一样了,只是过了一晚上,她女儿的眼神深沉成熟得怎么像是看尽了人间沧桑一般?
她忽然有种直觉。
驸马出现与她的阿初脱不了干系。
但,这事实在离奇。
驸马死在十数年前,阿初那时还不过是个小娃娃。
怎么可能与她有关呢?
江丽竹是真的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战场上有假死脱身之法,可假死脱身都是为了骗过敌人,为自己争一份活路。
那驸马是为啥假死呢?
她瞧着昨晚长公主见到驸马时,也非常震惊,甚至走上前去把人上上下下捏了一遍,显然不是两人商量好的。
不是商量好的,江丽竹就更不能理解了。
为什么驸马宁肯让长公主独自伤心十数年,也不肯给她递个消息,告诉公主他还活着。
他不像是这样狠心的人啊……
江丽竹越想眉头皱得越深。
林若初瞧着母亲满脸苦恼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抚平了她额头皱起的“川”字,轻声道:
“母亲,别愁啦,算着日子,父亲大哥这几日就要到京都啦。”
这句话很奏效。
江丽竹眉头一下就舒展了,连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