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发觉得“洪流”并非是“乱流”,这一场场穿越看似无序混乱,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规则。
那便是,被她穿越之人,都带着困惑的悲愤与不甘。
她们不明白她们的命运为何是这样的,这些苦难又来自何处。
她们大约是在心中,一遍遍地向苍天发问:
为何她们会如此,为何她们不得不如此,为何只有她们如此,又如何才能寻出一条活路。
这些执念和不甘于无形中,将林若初引到了她们身上。
所以,林若初经历过的婚宴都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的。
所幸结果都不错。
不至于让她对大婚生厌。
她也认真地回答李玄:
“那是不是得挑个日子把婚服试了?”
她实在想看李玄喜服加身的模样,他每次穿得富贵,都好看得不得了。
但说到这个,李玄略微有些苦恼:
“先前因要把大婚当做引出痴的饵,所以婚服虽是定下了,可……”
“太仓促了定的不好看?”林若初好奇。
李玄无奈道:“婚服的袖子和里衬,缝满了暗器袋子和藏灵药的暗扣。”
这件事是他去做的,按暗探的最高危险等级做的。
阿初一个袖子里至少能藏一把软刃、两把匕首、一个迷药袋子和数十暗箭。
当然从外面看不出来。
只是想到这些,李玄觉得有些委屈阿初。
他道:“我们可以寻五十个匠人,赶工重做。”
林若初反而眼睛亮晶晶:“这样才好,虽是弄巧成拙,反倒特别,好像在记录我们并肩作战的过往,很有意义。”
李玄见她喜欢,表情也变得温柔,眼底似浮现两人执手向前的情景。
“也好,大概弄巧成拙便是最好的安排。”
车外,桃鸢和锦雀慢慢勒着缰绳,将车停到路边:
“小姐,姑爷,我们到祈福典礼了。”
如今,因女官之事,马夫这个差事也不只有男人能做了。
马车前,时不时也能见到女人的身影。
锦雀骑得一手好马,担起了为林若初驾车的差事。
林若初与李玄一同下车,抬眸,便看到了漫天的红线与灿烂的金箔。
红线从四面的飞檐上,一路悬挂到中央的文冠果上。
文冠果树高两层,枝叶繁茂,竟将周围红线,搭出了伞的模样。
而在那树下,是一排排端正摆放的方桌。
桌上铺着金箔红纸,以及笔墨砚台。
前来祈福的男男女女,由连家帮工引着,在纸上写下两人共同的愿望,一同挂在那红线上,向天神祈祷,能得偿所愿,万事顺遂。
若遇到不会写字的,则有帮工帮其写下愿望,完成祈福心愿。
在那树旁,京都城第一教司坊的乐师们,正在弹奏悠远的乐章。
连宝儿便游走于其中,洋溢着笑容,四处指引着前来祈愿的人,卖力完成着林若初的请求。
林若初看着,心里涌起一丝歉意:“不到一天的时间,便能置办起这样规模的活动,实在是太难为宝儿了。”
连宝儿远远看到她,立刻提着裙子冲了过来,兴奋地高呼:
“姐姐!姐夫,你们来啦!”
林若初与李玄笑着迎过去,却见连宝儿的脸因急切皱成了一团:
“我本想将宅中那座琉璃方尊鼎搬过来装点这庆典,可昨夜那场奇怪天象却惊得马儿不肯出厩了!没得办法,只能匆匆规整成这副模样,宝儿简直愧对姐姐的嘱托!”
林若初本就有些不好意思,被她这样一说,立刻拉住她的手:
“这么短的时间,置办成这样,已经非常厉害了,我昨晚慌乱,提出这么乱来的请求,你肯帮我达成,我真的非常感激。”
连宝儿立刻反握住她的手,整个人笑的花团锦簇,引着两人往中间走:
“嘿嘿,不满姐姐说,虽然时间紧,可这些器物,都是我认真思索后设计出来的,比如这红线,便是寓意……”
连宝儿介绍得详细,林若初和李玄和听得认真。
当周围的人群看到他们时,手中的笔都不禁停了下来。
时不时便有惊叹声传来:
“是林正将与小郡爷!”
“是活的林正将哎!”
“正将怎么不是三头六臂的模样?”
“嘘,休要浑说,正将得到了战场上杀敌时,才会变身呢!”
……
林若初于心底一阵苦笑,抬眸去看书上挂着的红纸。
各异的字迹中,是一个个诚恳的愿望。
“愿发财。”
“愿康健。”
“愿日子太平,一年好过一年!”
“愿我能考上女官!也去做那能于京中骑马巡视的军娘!”
“愿夫君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