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学民夫妇从楼上下来,环视一周,没在客厅看到林听的身影。
“大小姐呢?”
林学民坐到主座,一边等咖啡,一边拿起旁边的报纸,看看今天有什么重要的新闻。
阿姨熟练地将咖啡和煎鸡蛋端上来,恭敬地回答,“大小姐去找陆团长了。”
正拿面包的林婷手一顿,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咬了一口面包,用力咀嚼着,“哼,真以为嫁了个兵鲁子就高枕无忧了?”
“等去了山里头,有她哭的那一天!”
林学民放下手里的报纸,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女儿,“婷婷,怎么说话的?”
“昨天要不是陆团长及时赶到,不知道出多大的乱子。”
林婷不忿地还想顶嘴,想到母亲偷偷给她藏起来的那些金银珠宝,将已经在嘴边的恶言都咽了回去。
算了,再忍几天。
吃过早饭,林学民让司机将箱子都放进汽车后备箱,剩下的几个,叫了一辆灰扑扑的板车,跟在汽车的后面,往老宅的方向出发。
为了掩人耳目,林学民特意吩咐了,板车上盖着最不起眼的篷布。
汽车缓缓驶过喧嚣的主路,渐渐往清静的巷子里去了。
“妈,这些宝贝要放在老宅多久?”
林婷摆弄着胸前的珠花,不服气地噘着嘴,“我现在都不敢戴翡翠了,这些珍珠一点都不好看。”
林母慈爱地拍着林婷的手,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空荡荡的耳垂,“最多半年。你放心,肯定不会耽误你出国读书。”
他们夫妻已经联系了国外的大学,只等风头一过,就将林婷和大部分家产都转移到外国去。
“陆景翊也在那里,你们俩从小就认识,互相还有个照应。”
林母意有所指地将林婷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抬起她的下巴,像在欣赏自己最成功的作品。
林婷长得真好看。
碍眼的养女已经随军了,要是自己的心肝宝贝能够跟陆景翊走到一块儿,他们林家就真要走上康庄大道了。
林婷想到记忆中那个温文儒雅的身影,不由得有些脸热。
“妈,你说什么呢。”
这副小女儿情态,落在过来人的林母眼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满意地将林婷揽入怀里,“婷婷,到时候你要好好跟陆景翊相处,争取就留在国外,别回来了。”
“到时候再给你们买一栋别墅,家里有管家司机,还有阿姨,日子不知道多好。”
林婷闻言,不由得浮想联翩。
想到自己会跟电影里明星一样,穿着蓬蓬的裙子,挽着身着燕尾服的陆景翊的手臂,漫步在属于自己的庄园里……
林婷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嘎吱——
汽车轮胎碾过碎石,在巷口猝然停住。
林学民推门下车,他警惕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两个老太太在门口拣菜,一个修鞋匠埋头敲打,远处飘着烤红薯的焦香。
这条巷子平日里就鲜有人来,巡查队肯定搜不到这里。
“快搬。”他压低声音,三个壮实汉子从后备箱抬出樟木箱。
箱子沉得异常,压得扁担吱呀作响。
林听隐在暗处,呼吸压得极轻。
她认得这些箱子。
昨天差点被发现的,藏在窗帘后面,里头装满林家现在金银珠宝的箱子。
她已经换了一身最普通的的确良工装,戴着帽子,压低帽檐,只露出白皙的下巴。
巷口,卖报的少年正吆喝。
林听走过去,递给男孩两枚五毛的硬币。
男孩愣了一下,还是将五份报纸递了过来。
林听没接,
“帮个忙,”她声音很低,嘴唇几乎不动。
林听的目光引着少年望向巷子另一端。
几名名戴袖章的审查队员正踱步而来,“告诉审查队一声,有人往巷子里搬东西。”
男孩瞪大了眼睛,随后点点头,将所有报纸都装进自己的布袋里,像头小豹子一样窜了出去。
林听没停留,转身拐进窄巷。
青苔湿滑,她步子却稳,绕到祖宅后墙。
那里有个被疯长的野草几乎吞没的破铁门。
这是她上次过来的时候发现的。
林听推开一丝缝隙,刚好看见地下室入口晃动的光影和人声。
“……轻点!磕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是林学民压着声的训斥。
脚步声渐远。他们上去了。
林听闪身而入,地下室弥漫着尘土和陈旧木头的霉味。
六个樟木箱赫然堆在中央。她利落地撬开第一个。
黄澄澄的小金鱼,在昏暗光线下沉甸甸地泛着光。
第二个翡翠、珍珠、各色宝石卷在丝绸里……
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