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泥石流来了!”
王盼盼一眼就看清了山上冲下来的是什么。
红星小学依山而建,十几年的老房子,原本就摇摇欲坠。
这段时间,保力山一直在下雨,天就没晴过。
坍塌是迟早的事。
只是谁都没想到,泥石流和楼房的坍塌居然同时发生了!
王盼盼一手拉着孩子,一手将林听推出了走廊外头。
林听左右手开弓,各拉着一个孩子,矮着身子就想往宽阔的操场跑。
没想到阿瑶惊呼一声,孩子想起自己的书包还在教室里,想回教室去拿。
王盼盼来不及教育,将班里最小的孩子背上,右手用力拉着阿瑶往外跑。
轰隆一声,一年级教室从那个巨大的裂缝处断裂,波及到走廊的天花板,整个倒了下来。
林听感觉到眼前一黑,靠着仅剩的力气和意识,将手里的两个孩子推了出去。
尘土飞扬,红星小学唯一一栋三层教学楼,彻底塌方成废墟,泥石流的巨龙扑上来,覆盖住破碎的钢筋和碎石块。
“听听。”
听到呼唤的林听下意识地皱眉,想要抬手却感觉自己周身都轻飘飘的,像一块没根的浮萍。
“陆淮序,我不是林婷。”
林听下意识地嘟囔。
和陆淮序结婚以后,情到浓时,男人总是无意识地呢喃着“婷婷”这两个字。
每次听到,林听都觉得呼吸困难,满心悲愤。
……
不对!
她明明重生了,回到了自己刚刚随军的时候。
那是谁在叫婷婷?
林听想看清声音来处,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皮沉重得如同千斤坠,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睁开。
耳朵里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纷繁嘈杂,其中还有她熟悉的人。
林听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不在红星小学。
反而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悬浮在半空中。
声音是从林听脚下传来的。
林听活动着四肢,发现自己能够随心所欲地飘去任何地方,这才慢慢降落在陆淮序身边。
等她看清陆淮序的身姿,眼眸睁大,震惊不已。
这是前世坐在轮椅上的陆淮序!
许久不见三十多岁的陆淮序,再相逢,反而有点怀念。
男人即使坐在轮椅上,脊背依旧挺拔,像柄收在鞘里的冷刃。
陆淮序脸上的神情,阴冷得仿佛数九寒冬。
不再压抑遮掩身上的杀伐铁血之气,那双没有一点感情的双眸,狠狠刮过脚边跪着的两个人的头顶,像是要直接在他们身上捅出血窟窿。
即使没人能看见自己,林听依旧忍不住环住自己。
这样的陆淮序,像一头没有感情的野兽。
和自己记忆中刀子嘴豆腐心的丈夫一点都不一样。
“淮序,我……咳咳,我知道的,全部都已经说了!”
林听这才注意到,地上跪着的,鼻青脸肿的两个人,居然是林婷和陆景翊!
“是林婷!都是她骗我的!”
“是她说林听藏着巨额的遗产,林家上下都拿不到,只在林听手里,我才动了歪心思。”
“我……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没真想害死她啊!”
“只要她说出遗产的下落,我们就会救她的,真的,你信我!”
林听眼神微眯,这是自己前世跳崖以后发生的事?
陆景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汩汩流血的伤口,早已没有半分风光霁月的高干子弟形象。
陆淮序不为所动,仿佛陆景翊和林婷的哀嚎声都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似的。
林听越过男人微微颤抖的肩膀,这才看到他紧握在手心里,稀世珍宝一样的东西,是一个一尘不染的相框。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再次涌上心头,从灵魂最深处炸开,迅速蔓延到每一根神经的末梢。
陆淮序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狠狠地揉捏,撕扯,直到血肉模糊。
从亲眼目睹林听在自己眼前消失那一刻,直到现在,陆淮序耳边尖锐的嗡鸣声就没有消失过。
他根本就不在意陆景翊说了什么。
在想方设法抓到陆景翊和林婷的这几天里,陆淮序没有合过眼。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反复回放那片从自己手中滑落的衣角,那个孤绝到至死都不肯回头的倩影。
他甚至想,也许弄错了,也许自己看错了。
也许这只是林听为了离开自己,投入陆景翊的怀抱所设的假死局。
到最后,陆淮序宁愿林听真的跟陆景翊走了,宁愿两人从此不再相见,只要她还活着。
但林婷接下来的话,无情地粉碎了陆淮序最后一点指望。
林婷扬起青紫相接的脸,哭得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