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点了点头,打开饭盒,将馒头递了过去。
董小云和两名文艺兵,跟在陆淮序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走着。
自从林听来了以后,陆淮序就很少在食堂吃饭了。
一般都是打回家里,大概是和那个资本家小姐一起吃饭。
董小云只要一想到陆淮序和林听围坐在一张桌子上,两人头挨着,亲昵地夹菜吃饭,就觉得自己饭盒里的饭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刚才在食堂,朋友一眼就看到陆淮序,刚想跟董小云坐到陆团长对面去,就被副团长周绍文抢了先。
两名女兵交换了一个眼神,让董小云拿主意,“小云,你看……我们坐哪儿?”
董小云本来想说,就坐陆淮序旁边那一桌。
但瞥见周绍文,只觉得如鲠在喉,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就坐这儿吧。”
于是三个人坐到了离陆淮序较远的一张桌旁。
“小云,周副团长是不是在追求你?”
坐下后,其中一名女兵主动开口。
董小云冷嗤一声,有些不屑地把姜丝挑出来,放在一边,“没有,你们别瞎说。”
“怎么没有,文工团好多人都在传,说周副团长想跟你谈对象呢!”
“就是,不然周副怎么会每次演出都来,还都坐在第一排啊。”
两名女兵越说越兴奋,忍不住追问道,“小云,上次周副团长是不是还带了花来送给你,你收了吗?”
董小云撩了撩滑落的头发,毫不在意地哼哼,“没收。”
“哇,这还不是想跟你谈对象吗?”
“周副团长,其实很好。长得好,脾气好,对谁都是笑眯眯的,文工团里,好多人都可羡慕你了,小云。”
董小云笑了笑,像是不在意似地昂起下巴,“是吗?”
“当然是了!”
“就是啊,我听说,周副团长家里条件不太好,没多少地,下面还有两个妹妹要供着,他妈妈好像挺大年纪了,所以……”
董小云原本还洋洋得意,听到这里,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她当然知道周绍文在追求自己。
董小云又不傻,她分得清周绍文对自己的格外照顾,是出于男女之情,还是单纯的关心。
半年前,母亲就跟自己严肃地讨论过这个问题。
“做朋友可以,谈婚论嫁,绝对不行。”
“小云,你是我们家现在唯一的指望,你一定不能嫁到别人家去吃苦受罪啊,要嫁,就要往上走。”
母亲拉着董小云的手,眼泪簌簌地落下来。
自从哥哥牺牲之后,母亲肉眼可见地衰老下去,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凋零得猝不及防。
想到这里,董小云的脸色也阴沉起来。
坐在对面的女兵知道惹了董小云不快,对望一眼,都不再说话了。
几分钟后,董小云将最后一口米饭送进嘴里,端起盘子,目不斜视地将盘子送进水池。
经过陆淮序和周绍文身边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
她董小云要嫁,就嫁给陆淮序这样家世优良的男同志。
林听算个什么东西?!
从食堂出来,董小云特意在阴凉处站了一会儿,直到看到陆淮序和周绍文出来了,这才跟上男人的步伐。
从食堂到红星小学这一路,董小云凝望在陆淮序身后的眼睛就没挪过地方。
她无比期待着这个男人,会驻足,偶尔回望自己一眼。
只可惜直到走进红星小学的工地,陆淮序都目不斜视,步伐稳重。
反而是跟在身边的周绍文,频频回头,飞快地看一眼董小云,又立刻扭头往前走。
哪壶不开提哪壶。
董小云气结。
刚进校门,眼尖的董小云就看到和一个男人谈笑风生的林听。
董小云眼里的火花一瞬间就被点亮了。
她快步上前,超过陆淮序,压低声音不怀好意地打小报告,“陆团长,你看看那是谁?”
陆淮序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董小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微眯。
是林听。
她怎么到这儿来了,还带着张晨光?
那边厢,张晨光用半个馒头将胃里最后一点缝隙塞满之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看小花爸爸干得起劲,张晨光忍不住问道,“黄叔叔,你这是在干什么?”
黄波手里动作不停,一边分神,耐心地和张晨光解释,“这是在和泥,保证它们的湿度,这样才能把砖头都黏在一起。”
张晨光听得两眼放光,挽起袖子,跃跃欲试地问,“黄叔叔,我能试一试吗?”
黄波也不矫情,从身边寻了一把小一点的铲子,递给张晨光,“一定要小心,铲子有些重。”
张晨光用力地点头,接过铲子,学着小花爸爸的动作,先是用脚,将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