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的双眸微微睁大,“难道不是……”
话还没说完,护士端着盘子推门而入。
走到病床前,温和地提醒林听,“时间差不多了,病人需要休息。”
“厉医生让我转告你,来日方长,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
陆淮序顿了顿,拍拍林听的手背,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女人的手。
“你快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过来。”
林听点了点头,心情复杂地起身,离开了病房。
刚刚的自己,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噩耗,居然还有一点点……
窃喜?
仿佛只要陆淮序不说出林婷的名字,林听就还能自欺欺人,陆淮序对自己,是有一些好感和喜欢的。
林听回到家,简单洗漱过后,终于想起来那块放在双肩包里的石头。
林听把石头拿出来,就着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仔细观察。
她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这可能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说不定里面就是玉。
眼下照顾受伤的陆淮序才是重点,林听把石头放进空间里,提着煤油灯进卧室休息。
直挺挺地躺进冰凉的被褥里,林听愈发觉得神智清明,没有一点睡意。
大难不死,又在医院等了那么长时间,林听现在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
但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没有一点睡意。
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手边空空荡荡的位置,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陆淮序那张面无血色的脸。
没有陆淮序在身边的夜晚,林听后知后觉地品尝到深入骨髓的想念。
身边没有男人温热的身体,像火炉一样的大手,暖烘烘的被窝,还有催眠曲一般平稳的呼吸声……
她没有一点安心合上眼休息的欲望。
到了保力山以后,林听一直都睡得十分安稳,她以为是自己不认床。
现在才知道,是因为身边的人,是陆淮序。
他在,林听就安心。
他不在,林听孤枕难眠。
林听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强撑到神经都抽着疼,这才抱着残留着陆淮序味道的一半被子,昏昏沉沉地睡着。
林听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在梦里,她看到了前世四十多岁的陆淮序。
男人明明收拾得干净体面,坐在轮椅之上,依然有那种睥睨天下的气质。
只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死气。
像是油尽灯枯的将死之人一般。
那双暮色沉沉的双眸里,早已没了对尘世的半分眷恋。
林听漂浮在陆淮序身边,看着男人雷厉风行地接管了整个陆家。
从部队退下来之后,陆淮序直接将陆景翊母子逐出陆家,并登报声明,从今往后,陆景翊不管再犯什么事,都和陆家无关。
陆淮序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捐出全副身家,在保力山设立了一个专项基金。
旨在保护被拐骗的妇女和儿童,并对所有无家可归的妇女儿童进行救助。
再后来,陆淮序在保力山住了下来。
每天都去公墓,强忍着花粉过敏的毛病,给林听带去各种各样的鲜花。
陆淮序一坐就是一整天,从天光大亮,直到暮色四合。
陆淮序知道,自己面前是一座空坟。
里面只有林听生前最喜欢的一套衣服。
林听出事之后,陆淮序托人把整个山涧都翻了过来,依然没有找到林听的一点消息。
甚至是尸体。
林听漂浮在陆淮序身边,看着这个男人就这样无怨无悔地坚持了三年。
到最后,虚弱吐血的陆淮序拒绝手术拖延生命,选择留在自己的住处,独自迎接死亡。
在男人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虚弱到极致的陆淮序居然冲着林听的方向露出一个得偿所愿的笑容。
“听听,你来接我了吗?”
只可惜,陆淮序用尽全力抬起的手臂,没有穿过时间和空间的隔膜,落在林听的脸上。
眼睁睁看着陆淮序闭上双眼,林听哭得泣不成声,心痛到无法呼吸。
陆淮序……
所以,你爱过我,对吗?
林听睁开眼,天色渐明。
和梦中陆淮序每天给自己上坟时的天色一模一样。
林听泪流满面,觉得自己似乎误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林听穿衣下床,走到客厅看墙上的时间。
六点十分。
她要赶紧收拾好,给陆淮序送早饭。
林听顾不上悲春伤秋,强行把纷乱的思绪都强压在心底,麻利地生火煮粥,又做了蒸蛋,最后烙了几张鸡蛋饼,把所有食物都装进饭盒之后,林听背着双肩包出门去医院。
不管自己在梦里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对眼下的林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见到陆淮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