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足足愣住了好几秒钟,在面前男人渐渐掩饰不住,越扩越大的笑容下,像被烫着了似的,放下杯子。
林听大笨蛋,渴死你算了!
林听在心里唾弃自己。
陆淮序没挂针的那个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稍微收敛了一点。
“怎么去了这么久?”陆淮序轻声问。
林听放下空空如也的双肩包,“许书记上午有点事,在他的办公室多等了一会儿。”
林听一边说话,眼神一边落在床头柜上,多出来的两个铝饭盒上头。
是谁送来的午饭?
脑海中冒出一张令人火大的脸,林听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董小云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医院里。
就冲她追着陆淮序那个不依不饶的劲头,肯定会见缝插针地对陆淮序示好。
这么想着,林听突然就没了和陆淮序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靠坐在病床上的陆淮序还在等林听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大小姐就安静了下来。
陆淮序一脸莫名地问,“这是怎么了?”
按照林听以前的性格,她是肯定不会说的。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林听神使鬼差地脱口而出,“董小云是不是来过了?”
陆淮序眼眸微睁,几个呼吸间就明白了林听的痛点。
男人实在没绷住,轻笑出声,“不是董小云送的,她压根就没过来。”
林听一滞,扭过脸,满脸的不信任,“真的?”
陆淮序好脾气地拉过林听的手,第一下没拉动,男人稍微用上点力气。
林听本来想挣扎,不愿意这么轻易就让陆淮序得手。
但考虑到陆淮序现在还是个伤患,另一只手还扎着吊针呢,林听只能勉为其难地交出自己的右手。
陆淮序轻轻摩挲着手里的柔软,像是要一并将林听心里那些不忿都抚平似的。
声音轻柔,是情人之间的呢喃,“我心眼很小,住不下那么多人。”
“小的时候,大院里有个女孩子,像头骄傲的小狮子一样闯入我的世界,画地为牢,圈出了属于她的领地。”
陆淮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察觉的怀念。
“从那以后,我的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男人深邃的目光沉沉,里面翻涌的深情凝固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林听的身上,让她避无可避。
“她走的时候在心门上了锁,钥匙只有她一个人有。”
陆淮序说完最后一句话,左手渐渐收拢,把林听的右手,连同她那颗不安的心,一同合拢收好。
林听只觉得脸上热度惊人,要不是陆淮序住的是单人病房,她几乎要羞得夺路而逃。
偏偏男人神情郑重认真,没有一丁点开玩笑的意思。
连带着林听也跟着严肃起来。
林听低垂着头,陆淮序看不到女人脸上的表情,心里没底。
“听……”
“既然不是董小云,那是谁给你送的饭?”林听强行换了话题。
陆淮序顿了顿,还是顺着林听的话说下去。
“是周绍文他们刚刚来过,给我带了炊事班特制的病号饭,说是代表军区的领导过来看看我的情况,略坐坐就走了。”
陆淮序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把林听拉近。
林听疑惑地看着陆淮序,脸上大大的一个问号。
“林老师,老周他们说,最近接到了保力山公安的配合协查的申请。”
“协查?”林听问,“协助调查什么?”
“听老周说,是接到邻省公安局发布的通缉令,有一伙持枪的悍匪,正在西南一带四处流窜作案。”
“都是些亡命之徒,好几个身上都背着人命,让保力山公安保持高度警惕,扩大巡逻和搜查的范围。”
陆淮序顿了顿,担忧地看着林听,“所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格外小心,没事别随便外出,也不用一日三餐往医院送,明白吗?”
林听本来想拒绝,但看到陆淮序眼睛里明晃晃的担心,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不想让陆淮序挂心。
“说起来,你早上不是把石头送到县委大院去了吗?”陆淮序瞥了一眼林听放在一旁的双肩包,看起来不像是装了东西的样子,“事情办得怎么样?”
林听简明而要地把开石头的经过复述了一遍,末了还补上自己主动捐献的举动。
陆淮序听完,沉吟了片刻,握着林听的手渐渐用力。
他很快就明白过来。
然后陆淮序心里,满满当当装着的,就只剩下对林听的心疼了。
“林大小姐,你又是存嫁妆,又是捐宝石,就是为了换一个好口碑,好名声,为什么?”
林听愕然地抬头,没想到陆淮序轻而易举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这个男人,比想象中更了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