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坐在第二排的古学章，正饶有兴致地听着台上林听的感言。
这位女同志，年纪不大，见地却不俗。
古学章移动目光，看向一个过道之隔的另外一排座位。
不出意料地，他看到了面色阴沉的董小云。
古学章轻嗤了一声，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方便自己更好地观察董小云。
她可比台上这个女同志有趣得多。
也简单易懂得多。
在古学章看来，董小云看似凶巴巴的，得理不饶人。
一张嘴巴像机关枪似的，只要抓住一点点道理，就会毫不留情地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没什么杀伤力。
这一点，逐渐了解董小云的古学章很有发言权。
台上林听的发言还在继续，古学章却已神游天外。
男人摩挲着手指，像是已经忍耐许久。
陪着董小云玩了这么长时间的过家家游戏，也应该到了坦诚相对的时刻。
古学章渐渐失去了耐心。
董小云不过是个空空如也的花架子。
没什么内涵，想法也简单。
这样的女人，哄着高兴，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带出去还行，其余精神上的共鸣，灵魂的抚慰……那就纯粹是奢望，想都别想。
就这个月吧，和董小云摊牌，直接快进到最后一步。
古学章打定主意。
妻子走了五年，古学章也素了五年，够意思了。
年轻女孩柔软鲜嫩的肉体，这才是古学章的另一层追求。
董小云注意到古学章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收敛了不忿的尖刺，露出一个人畜无害，还带着一点害羞的笑容。
这是她自认为自己最美的时刻。
古学章也说过，最喜欢董小云欲语还休的笑容。
讲台上，林听的发言已到尾声，许长峰代表县委，给林听颁发县里的先进个人奖。
台下，坐在后排的卢校长第一个带头鼓掌，随后礼堂里响起潮水般的掌声，经久不散。
卢校长欣慰地看着台上的林听老师，感叹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
当初牟主任介绍的时候，卢校长就觉得林老师是个纯良的好同志。
唯一的担心就是担心红星小学条件简陋，留不住优秀的老师。
没想到林老师不仅留了下来，甚至做得很好。
现在，卢校长只希望林老师能够在红星小学任教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有这样的老师在，是红星小学这些孩子的幸运。
庆功大会结束了，坐在陆淮序身边，全程一言不发，格外沉默的周绍文站起身，跟着陆淮序和林听走出礼堂。
他真心祝贺嫂子获得的荣誉，也真心替自己的战友高兴，能够娶到这样一位优秀的爱人。
至于自己……
周绍文刚下台阶，眼睛便不受控制地被人群中的一抹红色身影吸引。
董小云。
和那个省城来的领导，古学章。
周绍文视力极佳，每次打靶训练都能取得优异的成绩。
但当下这一刻，他却希望自己的眼神不要那么优越。
要是视力再差一点，他就不会看清董小云是如何亲昵的，幼鸟归巢般地，依偎在古学章的怀里。
古学章笑得宠溺刺眼，低下头，揽住董小云，两人的脸渐渐挨近……
周绍文闭了闭眼，强迫自己转头，不去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即使一再告诫自己，不过就是失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周绍文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正面面对的时候，周绍文只觉得有人往自己身上连开几枪。
心上破了好几个洞，都在往外汩汩地冒血，跟喷泉似的。
周绍文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呼吸困难，痛彻心扉。
偏偏自己还要强装没事人一样，每天面色平静地面对战友们似有若无的，带着一点关心，一点好奇探究的目光。
时间长了，周绍文觉得自己都要神经分裂了。
周末聚餐过后，他还抽空去了一次董小云家。
这一次，开门的是董小云的母亲。
董小云不在家，周绍文也没有勇气追问她去了哪里。
因为他害怕，害怕从董母的嘴里听到董小云和别人出去了的消息。
区别于上次在办公室里的对峙，这一次，董母见得平和得多。
大概是因为董小云和古学章的好事将近，跳出女婿的考量，周绍文在董母的眼里，又恢复成一位年轻有为的军官。
还是自己牺牲儿子的战友。
董母慢吞吞地给周绍文倒了水，看出周绍文的局促，董母主动打开话题。
“周副团长，你是来找小云的吧？”
周绍文下意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