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萍惊呼一声,倏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盯着林觉民。
“怎么会这样?几十年来不都是按时汇过来的吗?”
“你去邮局问过没有?银行呢?是不是直接走你的账户了?”
“你有没有写信过去问一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萍机关枪似地说了一堆,却没有半句在要点上。
林觉民只觉得脑瓜嗡嗡的,心里的火气呲呲地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我都问了!”
“你小点声!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林觉民无奈地低吼。
大晚上的,也不怕被别人听了笑话。
要是被外人知道,他林觉民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全部都是靠着大哥汇给女儿的私房钱,他以后还要不要在河市混了?
自从上次巡逻队上门以后,林觉民就吓坏了。
后来往祖宅送宝贝,不仅丢得干干净净,甚至直到现在,那一片街道还有人每天巡逻。
对方时刻严阵以待,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林觉民吓得天天晚上做噩梦,吃了一段时间安眠药才缓过来。
原本以为林家完了,没想到最穷途末路的时刻,大哥的汇款到了。
靠着这笔钱,林觉民从银行里贷出了一笔数目不小的款项,重新给自己的工厂续上了命。
虽然现在手里头的产业只剩一家工厂,但由于自己及时还上了贷款,银行那边对林觉民这样的优质顾客很是优待。
罗主任放出话来,以后想要申请贷款,可以给林觉民再降一点利息。
重新顺风顺水起来的林觉民走路挺直了腰杆,天放晴了,他又行了。
在朋友的建议下,林觉民准备三个人共同投资一家汽车工厂。
万事俱备,只等往里投钱。
结果,本应该在两个月前就按时汇过来的钱,没消息了。
一开始林觉民还以为是大哥一家有事耽误了,耐着性子等了半个多月,到了月底的时候,林觉民终于坐不住了,去了邮政局。
打听了半天,没有一笔外国汇款是给林觉民的。
他不甘心,又去了银行,查来查去,名下的户头还是那几万块钱。
放在寻常人家,肯定是吃喝不愁。
但是对于林觉民这种生意人,尤其还是要筹备办厂的,那这些钱,连申请贷款都不够。
林觉民不断安慰着自己,看着日历上的数字轮回了一圈又一圈,他忍不住写了一封挂号信,寄给大哥一家。
信也发出去一个月了,结果还是跟那笔汇款一样,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林觉民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恨不得把自己都煎熟了,只要能够见到钱。
但现实只甩给他一个冰冷无情的耳光。
每一天都是无事发生,除了朋友三不五时善意的提醒。
“老林,什么时候定场地?就等你那一份了。”
林觉民只能打着哈哈蒙混过去,各种理由都找遍了,一拖再拖。
直到今天。
原本就被钱的事堵得吃不下睡不好的林觉民,一回来看到妻女都不在,晚饭食不知味地吃了一点,正憋着火呢,看到林婷大包小包的进屋,不炸才怪。
“觉民,我们怎么办?”
听完林觉民的抱怨,李萍更是六神无主,彻底慌了神。
大哥的汇款是林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用了这么多年,早就习以为常。
不管林觉民要不要建厂,这笔钱哪怕不用来投资,就留给自己和婷婷花用,林家的生活水平也能更上一层楼。
“你问我,我问谁去?”
林觉民没好气地低吼,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直接薅秃了。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谁也变不出钱来,只能干瞪着眼想办法。
“觉民,今天婷婷告诉我一件事!”
李萍灵光一闪,想到下午在百货大楼,林婷那副小女儿的娇俏神态,想到了一个曲线救国的办法。
“什么?”
林觉民哑着声音问。
“婷婷说,陆景翊一直都和她通着信呢,两人感情还挺好的,陆景翊马上要回国了。”
“在信里跟婷婷说的。”
李萍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尝试性地想出一个办法。
“觉民,你说,要是婷婷能跟陆景翊结婚,那以后我们家……”
生意场上,银行那边……哪里还会有阻碍和困难?
只要和陆景翊结婚,一门俩亲家,谁还会看轻了林家?
李萍抓着林觉民的手,激动得发抖。
“你想什么呢!”林觉民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不耐烦地推开李萍的手。
以前不觉得,这段时间事多,林觉民愈发觉得李萍是个没大局观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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