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注意到卢校长递过来的东西。
是一张全新的排课表。
“林老师,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学校里的老师有一些人员上的流动,所以我们重新排了课。”
“当然,也包括你的课程。”
“所以这张课表,等你正式回来上课以后就会实行。”
林听浏览了一遍整张排课表的内容,敏锐地发现里面少了一个人的名字。
董小云。
她以前是负责音乐和美术的,但是现在,这张全新的排课表上,已经没了她的名字和安排。
王盼盼接下了音乐课,美术课分给林听,体育课则交给李老师。
林听没吭声,卢校长主动解释,“董老师她已经从咱学校辞职了。”
“辞职了?”
林听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卢校长。
原本董小云每周的课程安排就不多,看起来并不会影响到文工团的排练,怎么会突然想要辞职。
卢校长摸了摸毛发稀疏的头顶,有些遗憾地说,“我们也很想留下董老师,但她铁了心要走,我也就不好再劝。”
林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只是心里隐隐冒出一个猜测,她怀疑董小云的辞职,和古学章有脱不开的关系。
“小云,你又要出门?”
董母坐在院子里,看着女儿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又对着门口的镜子整理头发,关心地问。
董小云没回头,借着镜子看到母亲正低头在调浆糊,时不时还把粘在手边的舔掉,就觉得一股无名火上来了。
“妈,您怎么又用舌头舔哪?”
“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吗,那样不卫生,您用水洗一洗,再用毛巾擦干不行吗?”
董小云生气地嗔责着母亲。
“那不如这样快……这眼看着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你吃点东西再出去吧,啊?”
“我不饿。”
董小云说着,喉咙里涌上来一阵恶心。
她捂着心口蹲下身,朝着痰盂里呕吐起来。
“小云,你最近是怎么了?”
董母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边往女儿身边走边关心地问,“你这阵子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不要紧,我这两天有点反胃酸。”
董小云说着站起身。
镜子里的自己,脸又青又白,跟女鬼一样。
她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董小云格外镇定,因为最初的慌乱和崩溃已经过去。
她理了理裙子,往上垮了垮棕色的小皮包,就要往外走。
她今天要以女人最大的勇气去争取自己的利益。
董小云觉得,冲锋的号角已经吹响,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探照灯下,遵循内心的召唤,一往无前。
她觉得心中不断涌现出能承受和掌声各种苦难的力量。
但一阵更大的恶心涌上来。
董小云蹲下身子,一下又一下地呕吐起来。
吐得脸色都变了,气也喘不过来。
“你在家歇歇吧,等缓过来了,去医院看看大夫。”
“顺便再给我开点安眠药。”董母慢慢地说道。
女儿拒绝了她的好意,她又一步步挪回自己的凳子上。
仿佛只有家里的家具不嫌弃自己。
董小云蹲在地上喘气,吐一阵歇歇,吐一阵再歇歇,最后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端起茶缸漱了漱口。
董小云慢慢地把凉水喝进肚子里,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点,准备出门了。
她要去找古学章,和他好好讨论一下两个人的未来。
如果有。
下了公交车,董小云按照古学章告诉自己地址,走进了干休所。
古学章的临时住处在三楼,上楼的时候,董小云就在心里默默地打起腹稿。
一会儿要怎么开口才不突兀,要怎么表现才能博得古学章的同情和认可。
叩叩叩。
董小云深吸一口气,敲门。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古学章那张令她欲罢不能的脸露了出来。
看到董小云,古学章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你来了,进屋,随便坐。”
古学章说着,打开门,欢迎董小云的下榻。
董小云把皮包挂在衣架上,脱了皮鞋,从门口的柜子里拿出一双粉色的女士拖鞋。
这还是她到百货大楼去买的。
一双灰色,一双粉色,看起来正好是一对。
董小云对这间屋子已经很熟悉了,里头处处都还残留着自己的气息。
和古学章确定关系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来过这里许多次,只是从未留下过夜。
古学章重新坐到书桌后头,看董小云站着不动,笑了,“怎么不坐?”
“自己倒水喝。”
董小云咬紧嘴唇,真和古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