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
陆淮序的声音减低。
但这个渐渐熟稔的称呼,现在落在林听的耳朵里,又变形成了婷婷。
如果林听能够回头,她就会看到,陆淮序脸上明晃晃的忧伤。
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脆弱易碎,他原本以为陆景翊不会这么快回国。
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和林听相处,让这个女人重新爱上自己。
陆淮序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一定能够把陆景翊留在林听心中的痕迹擦拭得干干净净,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但现在,陆淮序回国了。
林听也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但林听没回头,所以她看不到陆淮序眼底的深情和泪光。
“叔叔……也就是林觉民,给我写信,让我体谅你工作繁忙,过年不用回去了。”
林听飞快地扔下一句话,“我有点不舒服,先进房间休息了。”
说完,林听难得地落荒而逃。
咔嗒一声,卧室的门应声关上。
当着陆淮序的面。
林听再次用一种决绝的姿态,无声地竖起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消弭了不少的高墙。
林听拧亮台灯,看着灯光下那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小飞虫,忽上忽下,绕着灯罩转圈。
它也会飞蛾扑火般地追逐光明吗?
林听笑自己魔怔了,虫子怎么会明白呢?
有些回忆,不是你刻意遗忘,就一定从生命里消失的。
那些混合着疼痛屈辱的记忆,这是被暂时封存,束之高阁。
但它们从来都没有消失,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被人开启,重新鲜活起来的机会。
现在,那个打开魔盒的人回来了。
陆景翊。
林听觉得四肢百骸又疼痛起来,那些臭不可闻的唾骂,殴打……发出隆隆的震响。
这种震动在她的血液和神经末梢用力跳动,不断向前。
恐惧日生夜长,越来越肥硕。
林听觉得自己现在像一个伶仃的夜旅人。
提着一只灯笼,忽明忽暗地行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
她恍恍惚惚地往前走。
不知道要去向何方,不知道自己魂归何处。
唯一刻在脑子里的执念就是,一定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被抓走!
她的脚步在地上留下一串脚印,这些脚印连成线,串起从前的旧时光。
每一步都像是一小节时间的链条。
林听沿着灯笼指引的方向,走回了从前。
那是一间昏暗的小房间,破破烂烂,凹凸不平的砖头摞起来,上面放着块发霉的木板。
前世,林听蜷缩在角落里,定定地望着气窗投射下来的一点点阳光,面上没有一点人色。
嘭的一声,门被人用力推开,苍老如枯树的老汉走进来,手里还提着扫帚。
他靠近林听,努力放缓声调,哄着她,“到了这里,你就应该知道你是逃不掉的。”
“我花了两百块才把你买过来!”
“那可是两百块,我卖了多少粮食才换来的,啊?看我对你多好。”
老汉一边垂涎着林听的美貌,一边伸出枯树枝一般的老手,要去掀林听的衣服。
林听倏地抬起头,眼里有不顾一切地决绝,她一口咬在老汉的手上,不顾嘴里的腥臭味,用尽全身力气。
像是要直接从这个老流氓身上撕下一片肉来!
老汉嗷的一声,拿起扫帚就往林听身上打。
林听堪堪躲开,后背还是被波及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不敢停下来,直起身子,飞起一脚就冲老汉的下体去了。
老汉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捂着身子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天杀的!看我不弄死你!”
“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居然敢打老子!”
老汉嘴里不重样地骂骂咧咧,饿了两天,林听头晕眼花,刚才骤然发力,差点没站稳。
眼看着老汉倒了,林听顾不上许多,冲着没锁上的大门口冲出去。
一脚刚刚跨过门槛,头皮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臭婊子!你还敢跑?”
“老子打断你的腿!”
老汉忍着疼痛起身,一手拽住林听的头发,一手钳住女人的肩膀,把林听像个破布口袋一样拖回屋里。
狠狠一搡,林听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老汉发出磨牙的冷笑,看到林听虚弱不堪的样子,啐了一口,:“还有力气跟我尥蹶子,那就是没饿够!”
“本来还想让你松快松快,现在不用了!继续饿着,总有你跪着磕头求老子的时候!”
老汉狠狠地说完,没忍住嘶了两声。
这女人心真黑,要不是没力气,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