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鼓足勇气,趁着陆淮序去复建的时候,给军区领导打了一个电话。
她要自救,同时推陆淮序一把。
不能让陆淮序继续这样消沉下去。
在电话里,林听强忍住喉头的泪意,询问首长能不能联系首都好一点的医院,送陆淮序过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电话那头,首长听着陆淮序家属的哭求,心里也不好受。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陆淮序的仕途不可限量。
偏偏就在提干的当口,陆淮序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后半生都只能依靠轮椅生活。
他们早前也劝过陆淮序,去首都的解放军医院看一看。
但陆淮序坚决不同意。
拖成现在这副样子,首长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两人在电话里就敲定了时间。
为了瞒住陆淮序,让他顺利上火车,林听还和首长统一了口径。
就说去首都参加战友聚会,由周绍文陪着。
出发当天,陆淮序看林听只收了他一个人的衣物。
男人的手顿住,手指蜷缩了半天,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拉住了林听的。
林听停下来,勉强笑了笑,“怎么了?”
“你不去吗?”
林听和勤务兵交换一个眼神,强装轻松地说,“两三天而已,我就不跟着了。”
“我留在家里,跟阿姨学烧菜,等着你回来。”
陆淮序沉默下来,拉着林听的手一直没松开。
伤病把身体和灵魂撕扯成两半。
陆淮序很想证明给林听看她没事,依旧可以为她遮风挡雨。
承认现实的那部分不断消融,渐渐蔓延到陆淮序还坚持的部分。
复健的效果杯水车薪,陆淮序咬着牙坚持。
他不想看到林听的眼泪。
又觉得无颜面对心上人。
陆淮序觉得他站在悬崖边缘。
烈风吹起衣摆。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
只是还没到认输的时刻。
听听,再等一等我吧。
上车之前,陆淮序深深看了林听一眼。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也只化成一句,“等我回来。”
陆淮序用力捏了下林听的手。
捏得林听的心脏都在疼。
周绍文看着两人依依惜别,有些鼻酸。
“嫂子,我们走了。”
林听点点头,“照顾好他。”
林听看着男人上了汽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里。
泪水无声地滑落。
希望这一次,陆淮序一切顺利。
林听回到家里,给后勤打了个电话。
陆淮序最近不在家,阿姨和勤务兵都不用过来了。
家里静了下来,林听很不习惯。
她陷进沙发里,盯着电话机发呆。
生怕一个不小心,错过了陆淮序的电话。
听到有人敲门,林听打开门一看,外头站着的不是邮递员。
居然是林婷。
站在她旁边那个……
林听微微眯了眯眼,好半天才从对方落拓的形象中,辨认出几分昔日的形象。
“陆景翊?”
林听睁大眼睛。
林听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出国前的庆功宴上。
男人一身合体的西装,笑容完美,高高在上。
和现在截然不同。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不安地四处打量着。
衣服宽大地挂在身上,膝盖处撅了起来,上衣袖口和领口油黑发亮,不知道多久没清洗过了。
头发油腻地耷拉下来,覆盖在脑袋上,遮住男人阴沉的愁容。
两人风尘仆仆,一脸菜色。
陆景翊看到穿着不俗的林听,眼底的惊艳和欣赏一闪而过。
主动开口,“林听,好久不见。”
林婷快速上下打量了林听一眼。
一身米色的连衣裙,套着羊毛外套,除了眼底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气色不错。
至少衣食无忧。
林婷的眼神冰冷,不忿。
尤其是看到林听手腕露出来的价值不菲的镯子,林婷简直要咬碎一口银牙。
陆景翊也注意到了林听的首饰,眼里闪着绿光,像一头饿了许多天的狼,努力克制才没扑上来抢。
林婷深吸一口气,亲亲热热地上前,想要挽住林听的手。
却被对方后退几步躲开。
林听警惕地看着林婷,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从知道她的养女身份以后,林婷就很不屑于跟林听为伍。
冷嘲热讽都是家常便饭。
林婷眼底凶光闪过。
不过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养女,要不是为了那笔下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