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夜里,两人默契地沉默下来,之后的三四天,除了简单的交流,林听和陆淮序几乎不说话。
两人像是回到了前世那种刺猬的状态里,都在不自觉间,把自己最尖锐伤人的一面,暴露在身边人面前。
林听已经习惯了这种压抑沉闷的气氛。
前世她就这样,心里疙疙瘩瘩地跟陆淮序生活了多年,现在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能够重活一世,林听看得很开。
她现在无比感激陆淮序最开始的承诺。
这份时效三年的婚约,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半年。
两人之间相敬如宾的冰冷气氛,一直持续到林听过生日的前一天。
那天下午,林听早早下班回到家,简单做了晚饭,正在厨房洗手,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林听没动,没主动开口。
因为害怕说了话也得不到回应。
或者,陆淮序说出来的话,比沉默更伤人。
结果男人主动走进厨房,温和地开口,“有一个寄给你的包裹。”
“我回来的路上碰上邮递员,所以自作主张给你捎回来了。”
“你……”陆淮序顿了顿,“不会生气吧?”
林听拧紧水龙头,擦干净手之后回头,也恢复了平时说话的语气。
“谢谢你。”
林听走出来一看,愣住了。
好大一个包裹,看起来有两个蛇皮袋那么大。
她走上前,仔细查看上面的寄件人。
果然是母亲余际云寄过来的挂号包裹。
林听根本都不敢细想,这么大一个包裹,需要多少邮费?
算上路程,几乎就是在妈妈收到自己第一封信之后没多久,这个包裹就已经上路了。
那时候,妈妈就已经笃定自己没有骗她了吗?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一路奔涌到眼底,让林听下意识地抬起头,眼泪才没有掉下来。
陆淮序抿了抿唇,从抽屉里拿出剪刀,走过来递给林听,“自己打开看看?”
林听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沿着袋子的边角,缓缓剪开。
等林听完全打开袋子,眼泪直接就落了下来。
她没细数,但看到每一个包装得整整齐齐的袋子上面的数字,林听就知道这里头是什么。
是自己从一岁开始,一直到今年过生日,整整十九年的生日礼物!
一滴又一滴的泪水落在包装纸上。
眼泪一旦开了闸,就不可收拾地泛滥起来。
一刹那间,心里所有的感动、喜悦和幸福都齐涌上心头,连林听自己都被吓到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多的眼泪可以流。
一块摊开的,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干燥清爽皂香的手帕递过来。
陆淮序温和,又略带心疼的声音在林听头顶响起来。
“擦一擦。”
林听接过手帕,不一会儿,手帕就彻底湿润了。
可她的眼泪还没有停下来。
陆淮序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揽进怀里。
啪嗒一声。
林听手里的剪刀没拿稳,掉落在地上。
像是砸穿了两人之间冰冻的厚厚的墙壁。
让冰封在湖底的真实情绪都有了流动的出口。
陆淮序还是见不得林听的眼泪。
这几天互相不打扰的日子,让他无比煎熬。
想开口和林听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陆淮序自己心乱如麻,担心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造成双方不必要的误会。
直到现在。
看到心爱的女孩哭得梨花带雨,陆淮序就算心里再有千般愁绪都放下了。
没有什么眼下哄好林听更重要。
至于陆景翊的事,慢慢再说吧。
毕竟,现在站在林听身边的,是他陆淮序不是吗。
陆淮序忍不住在林听看不到的地方苦笑。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学会了自欺欺人。
感觉到怀中的小女人还在抽抽噎噎,陆淮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哄着,“你的眼泪要是再不停,我可就要吻上去了。”
话音刚落,陆淮序就感觉到林听一僵。
女人抬起头,那双流光溢彩的双眸里,泪水波光粼粼,尚未消散。
“你别胡来。”
林听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至少眼泪是暂时停歇了。
陆淮序哭笑不得。
难道自己的亲吻竟然是一种惩罚吗?
陆淮序知道现在不是和林听计较的时候,他看着林大小姐打开上面写着“19”的包裹,缓缓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暗红色的丝巾,还有同色系的领带和胸巾。
包装袋最底层,放着一张余际云手写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