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雪华不说话，身体的姿势却呈现出一种无声的挑剔和审视。
陆景翊和陆淮序不同。
陆景翊是从倪雪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舍得儿子受一点委屈。
眼看着倪雪华一直不说话，林觉民局促的汗就汩汩地往外冒。
他放下提了半天的袋子，里面是香烟和白酒。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倪雪华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林婷没反应过来，李萍听懂了。
“雪华……”
李萍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婷婷……一直都喜欢陆景翊。”
话音刚落，林婷脸上立刻腾起两朵红霞。
“所以我们想……”
李萍飞快地和林觉民交换了眼神，“能不能亲上加亲，喜上……”
“景翊那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挺招人喜欢的。”
倪雪华适时打断了李萍的话，目光戏谑。
那是一种早已把对方来意看明白，但又要装作什么都不明白自觉有趣的戏谑。
“作为一个母亲，我挺自私的。”
“我想景翊在身边多留几年。”
倪雪华舒服地坐在沙发上，透过尚未散尽的烟气，看着唯唯诺诺的林家人，倪雪华有一种自上而下的畅快感。
李萍噎住了。
“这个……孩子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定比较好。”
林觉民强撑着脸上的笑，退了一步。
“我也是这个态度，”
倪雪华仰身微笑，“看景翊自己的想法，我尊重他。”
“也希望你们能尊重我。”
林觉民愣住了，在倪雪华的威压之下，只能点头。
李萍尴尬地陪在一旁，不自然地笑了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林婷怔怔地坐在一旁，她听不明白大人之间的机锋，但知道要为自己争取！
“倪阿姨，我是真心的！我喜欢陆景翊很多年了！”
情急之下，林婷嚷了出来。
“婷婷！”李萍想要去捂嘴，却被女儿挣脱开来。
“倪阿姨，我会一辈子对他好的，我只喜欢他一个人。”
林婷心里慌极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倪雪华冷眼看着，冷淡的表情让林婷眼泪都忘了流。
“先这样吧。”
倪雪华起身，抬手看了看表。
“我一会儿还有点事，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林觉民想要再挣扎一下。
“倪主编……等景翊回来了，我们家做东，给他摆个接风宴吧。”
倪雪华目光闪动了一下，淡淡点头，“到时候再说。”
倪雪华送林家人到门口。
临出门，林婷回过头说了一句，“倪阿姨，我知道景翊下周五回来，我会去机场接他的！”
一句话，成功让倪雪华黑了脸。
“好。”
倪雪华阴沉着脸，看到林家人走远了才用力关上门。
真是晦气！
周二一早，林觉民来到中心银行。
陆家一趟，虽然没能见到陆书记本人，但让中央银行的人看到了自己和陆家有交集，也不算白跑。
踏进中央银行的大门，林觉民不自觉挺直了腰杆。
他大步上楼，还没走到行长办公室门口，和出来办事的赖淳撞了个满怀。
“哟，林老板，您又来了？”
林觉民清了清嗓子，矜持地问，“宋行长不在？”
赖淳笑了，“宋行长去首都开会了，要下个月才回来。”
“您这是要……”赖淳目光下移，看到林觉民手上袋子，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还是贷款的事？”
林觉民点点头。
赖淳但笑不语，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聊吧，林老板。”
“我去打点开水，给您泡壶好茶，我们慢慢聊。”
……
一个小时之后，林觉民晕晕乎乎地从赖淳的办公室走出来。
跟在后头的赖淳笑容可掬，跟庙里供的财神爷一样和善。
他亲自把林觉民送到门口，打开车门，让林觉民上车。
“林同志，事情都办好了，预祝你们开工大吉，一切顺利。”
林觉民缓缓地点头。
赖淳彬彬有礼地关上车门，目送林家的小汽车冒着青烟远去。
终于上钩了。
还是条胖头鱼。
赖淳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一摇一摆地走上台阶。
汽车驶向林家公馆，赖淳刚才谆谆善诱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两年免利息，这种千载难逢的好事，可是我们银行特意为你申请的，林老板！”
“你一定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千万不要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