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澜挑衅地环视一圈，笃定没人会比自己更加无赖，在婚宴上直接下新娘面子。
还是坐在林听身边的牟主任没忍住，站起身，走到董母身边低声劝慰道，“淑芬，算了，今天是小云大喜的日子，咱不跟他计较。”
“一个小孩子而已。”
牟主任眉头微蹙，看着古澜的目光里尽是不悦。
怎么看都像是来砸场子的，偏偏最应该说话的古学章本人，立在董小云身边，不说话，像一块精美的背景板。
董母面对玩世不恭的古澜，脸上乌云翻滚，她指了指董小云，痛心疾首地说，“她是个有身子的人，你就算有天大的怨气，也不应该在今天撒出来。”
“就算不看小云的面子，你连你爸的脸面也不顾了吗？”
古澜自动忽略董母后半句话，听着前半句，眉毛就高高扬起，“嚯，爸，没看出来啊，老当益壮。”
古澜轻蔑地看了董小云一眼，“可得抓紧时间了，不然你的小孙子都跟你肚子里的孩子差不了几岁，这事闹的，将来孩子上学可要被人指指点点了！”
“你！你太过分了！”董母指着古澜的手指颤抖着，她被彻底激怒了。
“古学章，这是你的儿子，你管不管？”
“你眼里还有没有小云，有没有这场婚礼，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就由着他作践小云吗？”
“古学章，你究竟有没有心？！”
最后一句话，董母几乎是喊出来的。
歇斯底里地，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母狼般的嘶吼。
声音一下子穿透了大厅里尴尬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古学章动了动，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
原本他就不想办什么婚礼，他是二婚，走个流程就行了。
是董小云一意孤行要办，左右花不了多少钱，对古学章来说，要是不同意，董小云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只要花钱就能买到清静，古学章宁可乖乖掏钱。
所以今天，他微笑着，扮演着爱护小妻子好好丈夫的角色，已经是给了董小云天大的脸面。
再说了，古澜说的不对吗？
董小云在婚前就和自己发生关系，甚至用孩子逼迫自己结婚，她就心思纯良？
大家都是成年人，看破不说破而已。
能够维持住表面的和平就够了，真要计较起来，多少夫妻都是过不下去的。
“哎，大妈你有事冲我来，别找我爸的麻烦。”古澜伸出手，挡在董母面前。
年轻男人脸上恶劣的笑容更甚，他看向董母，“怎么，说中了，跳脚了？”
“你！”
董母眼前一阵阵发黑，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
“你个……”董母话还没说完，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淑芬！”离得最近的牟主任一把托住了董母下滑的身体，周围人都站起来，围了上去。
董小云吓得心神俱裂，扑上前来，摇晃着母亲失去知觉的身体，“妈，妈！妈你睁开眼睛啊！”
“找服务员，找前台，打电话叫救护车！”
“你们谁开车来了，快！”
牟主任按着董母的人中，一边疏散人群，让出空间来给空气流通，一边安排着。
“嘶——”一股隐隐下坠的疼痛蹿上来，董小云下意识地捂住肚子。
牟主任看出董小云脸色不对，冲古学章吼，“你的汽车在吧？”
“赶紧带小云上医院，她看起来不好！”
古学章瞥了董小云一眼，看对方痛苦皱眉的脸色不似作伪，弯下身子，把董小云抱起来。
“叫陈叔，我们上医院。”
古学章对古澜说道。
引发这场风暴的罪魁祸首古澜像个没事人似的，先是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董母，又不耐烦地瞟了一眼董小云，这才大摇大摆地朝门口走去。
古学章习以为常，连句责备的话都没有。
在古学章转身的瞬间，牟主任沉沉地开口了。
“古学章同志，我知道，你是检察长，从省城来的。”
“但并不代表，你就可以随意欺辱部队的烈属。”
牟继红站直身体，语气严肃，神情郑重，“我再跟你重申一遍，董小云的哥哥，是为国牺牲的烈士。”
“小云和她的母亲，受到国家和部队的保护。小云和你结婚，就是好好过日子的。”
“如果你们不能好好过，我想，以后你的仕途，也别想一帆风顺了！”
古学章停住，回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身后的牟继红。
他并不清楚面前这个中年女同志的身份，刚才听到部队里的人叫她“牟主任”，看起来像是部队某位领导的家属。
那么她说话的分量，是不是代表着部队领导的意思呢？
这就值得古学章深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