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林听回学校帮忙。
卢校长订的课外书到了,她和王盼盼几个年轻的老师负责把新书上架。
顺便整理一下书架上的旧书,补一补边边角角。
等几人忙完,王盼盼把林听送到校门口。
林听刚要说再见,发现王盼盼的脸色白了白。
顺着王盼盼瑟瑟的目光,林听看到校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
大娘左顾右盼,巡视的目光最后停在王盼盼脸上。
“站着干嘛,过来。”
大娘恶声恶气地说道。
王盼盼犹豫了片刻,还是低着头快步走上前,“妈。”
林听跟着叫人,“阿姨,你好。”
大娘眯着眼睛,目光不善地剜了眼林听,对王盼盼说道,“跟我回去。”
说着伸手就要拉王盼盼。
王盼盼后退一步,嘴唇发抖,倔强地吐出一个字,“不。”
大娘脸色骤变,抬手就要打过去。
“你个妮子,翅膀硬了是不?”
林听正要替王盼盼解释,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停了下来。
许长峰下车,看到王盼盼的欣喜神色还没褪去,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娘要动手,连忙上前。
“这是怎么了?”
大娘看了一眼汽车,没好气地瞪了许长峰一眼,“我管自家妮子,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王盼盼,你走不走?”
“不走我就去跳河,说是你逼死的!”
王盼盼一个惊悸,记忆深处那张惨白发胀的脸又浮了上来。
“妈……我跟你回去。”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王盼盼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它们掉下来。
林听多少知道一些内情,主动请缨,“我陪你一起。”
王盼盼一怔,面露感激地对林听点点头。
大娘冷哼了一声。
今天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把王盼盼这个不孝女儿带回去相亲。
至于其他人,随便!
许长峰看看王盼盼,又看看大娘,眉头紧皱,想问个究竟,碍于场合不对。
“这样吧,我送你们回去,怎么样?”
许长峰不放心。
大娘狐疑地盯着许长峰,“你是谁?”
许长峰宽厚地笑了笑,“大娘,我就是个小领导,有汽车,捎你们一程很方便。”
“前几天刚下过雨,山上的路不好走。”
大娘哼了一声,拐杖跺得震天响,“要走就快点!”
大娘第一个上了汽车,林听拉着王盼盼跟着上去,两人紧挨着坐着。
汽车缓缓发动,朝着王盼盼说的地址开了出去。
一路无话。
透过后视镜,许长峰看到后座三位女同志的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王盼盼,跟从水里捞上来的没什么两样。
林听一直都握着王盼盼的手,女人小手冰凉,像是全身的热血都被人抽走了似的。
到了王家门口,大娘下了车,不耐烦地斥道,“赶紧下来,人家等了半天了!”
王盼盼抖了一下,林听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我陪你。”
说完,林听转头对担忧的许长峰低声说,“许书记,先别着急走。”
“我们尽量快点出来。”
许长峰点点头,看着林听和王盼盼走进了破旧的土房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许长峰倚靠在车门上,香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蒂在脚边围成一个圈。
他再一次看了看表上的时间。
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王盼盼和林老师还没出来。
突然间,许长峰听到东西掉地摔碎的声音,还有女人喋喋不休地叫骂声。
许长峰掐灭了手里的烟,抖了抖身上的烟灰,考虑要不要进去看看。
刚准备往前走,许长峰就看到林听和王盼盼快步走了出来。
林听面沉如水。
王盼盼泪流满面。
看得许长峰心揪起来疼。
王盼盼一声不吭,林听和她径直上了车,对许长峰说,“上车走吧,许书记。”
许长峰应了一声,跟着上车。
司机发动车子,大娘拖着拐杖从房子里追了出来。
嘴里骂的脏话不堪入耳。
“王盼盼,你个扫把星,走了就别回来!”
“最好死在外头!”
“都走,都给我走!”
大娘怒气冲冲的叫骂声消失在青烟里。
王盼盼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的手和肩膀剧烈抖动着。
林听长长地舒了口气。
要不是看在王盼盼的份上,她刚才都要掀桌骂人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居然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