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月底,黄富源笑眯眯地领着林婷来到那间办公室。
黄富源把那张签字的欠条拿出来,摆在桌面上。
看清上面的数字之后,林婷脸上血色尽褪。
三千块!
整整三千块!
林婷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看错了。
她拿起欠条,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检查了三四遍,差点把欠条揉烂。
冷眼旁观的黄富源出声阻止,“林小姐,别白费力气了。”
林婷放下欠条,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黄……黄老板,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肯定记错了吧,怎么可能有三千块?”
林婷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略带乞求地看着黄富源。
黄富源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拍在林婷面前。
“林小姐,你好好看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钱,什么时间,你和谁一块儿打的牌,都有!”
“你也是老主顾了,不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哪一个,输赢不都比你玩得大啊?”
黄富源走到林婷面前,轻蔑地说,“要不是看在你和陆景翊相熟,我可不能让你赊账。”
“当初答应得这么痛快……”
黄富源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婷,“怎么,现在要赖账?”
“我没有!”
林婷尖叫着,赖账两个字戳痛了她纤细敏感的神经。
“是吗?”
黄富源站直身体,语气里尽是怀疑,“敢问林小姐,准备什么时候还钱?”
“如果有困难,我们可以登门去跟林老板要。”
黄富源慢悠悠地说着。
威胁林婷这种头脑简单的大小姐,对黄富源来说,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不要!”
林婷连忙出声,“我现在就回家筹钱,明天一早给你送来,黄老板。”
林婷惶然地抬头,吓得眼泪都忘了掉。
黄富源冷哼一声,“好,我就再多等一天。”
林婷垂头丧气地从茶馆走出来,脑袋嗡嗡作响。
林婷觉得她站到了悬崖边上。
一个不慎,就要掉进万丈深渊。
家的来往!
林婷浑浑噩噩地回到家,脑子一团乱麻。
没一会儿,林觉民满脸疲惫地回来了。
看到人杵在沙发不动,林觉民问了一句,“林婷,你发什么呆?”
“啊……爸!你回来了?”
林婷惶然地看着林觉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怎么办?
要不要说?
林婷起身,一步步挪到父亲跟前。
看到林婷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觉民有种不安的预感。
从小到大,林婷每次闯祸了,都是这种表情。
果不其然,林婷开张嘴就是一颗重磅炸弹。
“爸,我要三千块钱。”
林觉民跳起来,一脚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差点没摔哥仰倒。
他稳住身形,狠狠掴了林婷一个巴掌。
“三千块?!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林婷完全被父亲打懵了。
她定在原地几秒钟,火辣辣的疼痛接通了脑神经,她才捂住脸,眼泪细细地滑落下来。
“爸,你打我?!”
林婷尖叫道。
从小到大,这是林觉民第一次出手打她。
“我打的就是你!”
林觉民恶声恶气地吼道。
林觉民最近诸事不顺。
王大师来了,也给他们的汽车工厂提供了宝贵的指导意见。
几十万砸下去,买了一堆进口生产线。
机器到了,培训的师傅到了,但工人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迅速地熟练操作所有机器。
想解决问题,培训的师傅已经走了。
临时找来救火的老师傅没用过国外的机器,摆弄不明白……
所有工人面面相觑,几个投资人也傻眼了。
被林觉民寄以厚望的汽车厂,就这么停摆了一个多月。
……
听到敲门声,林听起身开门。
周绍文满脸郁色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水果罐头和桃酥。
“嫂子……”
周绍文张了张嘴,说不下去了。
林听也不为难他,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把周绍文迎进家里。
林听给周绍文倒了杯水,看出对方的无措,林听走进厨房,把陆淮序换了出来。
“周副团来了,剩下的交给我。”
陆淮序点点头,把热汤端出去。
林听把剩下的两个热菜,一个凉菜都端上桌,又从斗柜里拿了瓶汾酒,放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