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晃了晃脑袋,觉得卢校长的手臂也变成了两个,举在自己眼前的杯子也变成了两个。
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王盼盼刚坐下,就发觉身边的林听状态不对。
娇美的林老师两眼发直,低垂着头,盯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盼盼伸头一看,林听面前的酒杯空了。
卢校长那边还在倒酒,王盼盼就知道坏了。
自己就离开一会儿,林老师至少喝了两杯下去。
王盼盼把林听的酒杯藏起来,对卢校长说,“你们喝,林老师差不多了。”
卢校长摆摆手,毫不在意地端着杯子和李清选喝去了。
“林老师,林老师你怎么样?”
王盼盼给林听换了杯温水,正关心她情况呢,手边突然一沉。
转头一看,许书记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许长峰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总之就是来者不拒。
他之前应酬就没喝醉过,所以看着今天饭桌上女同志居多,根本就没把那桶自家酿的果酒放在心上。
王盼盼叫苦不迭,忘了在吃饭前提醒他们了。
保力山当地居民家里的白酒,度数就是个谜。
没有统一标准,到最后连主人自己都忘了是多少度。
口感和度数只取决于泡酒当天,家里头有什么酒。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开始,大家喝得东倒西歪地结束。
散场的时候,李清选鼓足勇气,站到林听身前。
他喝了不少酒,却意外地没醉。
又或者,从见到林听第一眼起,他就没清醒过。
现在,他终于要离开保力山这个地方。
这次再见,或许就是永远。
李清选后悔从前的自己太自卑,卑微到不敢和林听主动说话。
甚至在工作中,同在办公室里,李清选也只敢贪婪地盯着林听的背影出神,从不主动上前搭话。
李清选定定地盯着林听,时间久到旁边搀扶的王盼盼都察觉到异常。
李清选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林听这张脸,这个人,深深刻进自己的记忆深处。
像一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美梦,只供应给他一个人的专属糖果。
所有的甜蜜苦涩,都属于他一个人。
旁人无从知晓。
连林听本人都不能。
李清选知道他和林听之间的云泥之别,只可惜,心不听理智的话。
思忖许久,李清选还是伸出手,想要最后握一握林听的。
林听现在觉得自己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只需要一口气,就能乘风而起。
李清选重复了一遍,她才听清楚,李老师要和她握手告别了。
林听伸出手,李清选身后响起一个熟悉到骨血里的声音。
“听听,我来接你回家。”
食堂门口,陆淮序逆光站着,眼神越过人山人海,精准地落在林听脸上。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盯着林听的那对眸子是暖的。
林听就醒了大半,借着王盼盼搀扶的力道站直了身体。
她和陆淮序之间,像有看不见的红线连接彼此。
陆淮序不用拽,只要他出现在那里,林听就会循着红线一路向前,直接扑进陆淮序的怀里。
酒精在大脑和身体里发酵,林听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觉得这里才是自己的栖息之所。
陆淮序微微弯下身子,手臂穿过林听,直接把女人抱了起来。
“我们先走了。”
陆淮序对许长峰和卢校长微微点头。
转身的瞬间,陆淮序看了一眼影子似的李清选。
李清选站在阴影里,心塌了一半。
初次见面就知道的事情,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种心脏被贯穿的疼痛,让李清选忍不住弯了腰。
林听,再见。
……
王盼盼整理好东西要走,刚出食堂门口,就被许长峰拦住了。
“王老师,回家?”
王盼盼下意识地摆手,“我……暂时还住在教工宿舍里。”
这是实话。
暑假的时候,王盼盼就是一直住在红星小学里,根本就没回家。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母亲的责难,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解释,她很喜欢现在的工作。
作为一名小学老师,王盼盼和孩子们相处得很快乐。
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那些深藏在记忆深处的痛苦,像是渐渐被稀释了一般。
但只要一回到那个从小长到大的家,王盼盼就觉得像是要窒息了一般。
母亲步步紧逼,希望她能够走在长辈规划好的道路上。
这种生活,王盼盼过了小二十年。
她不想继续下去。
许长峰看王盼盼脸色不太好,含笑着问,“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