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翊还想挣扎,父亲陆卫东乌云翻滚的脸露了出来。
一瞬间,陆景翊的脖子像是被钳制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卫东轻哼了一声,扫了一眼春江饭店的招牌,“挺会选地方的。”
“听雪华说,你现在在报社工作,每个月挣多少钱?”
“能让你动不动就跑到这样的地方消费?”
陆卫东说完,看都不看陆景翊一眼,径直上了汽车。
“陆景翊,给我滚上来,别给老子丢人!”
陆卫东余怒未息的声音飘了出来。
陆景翊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挣钱?
要是被父母发现自己打牌输了那么多钱,陆景翊怀疑父亲能直接把自己扔在大马路上!
陆景翊不敢多说话,只回头看了舒玉仙一眼。
“舒老板,再见。”
倪雪华看到儿子这副不争气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拉着陆景翊就上了汽车。
小汽车呼啸而去,扬起一片尾气。
舒玉仙定在原地,用力攥紧自己的手臂,指甲都嵌进肉里仍不自知。
陆卫东!
居然是陆卫东!
那陆景翊就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一些深埋的记卷起浪花翻涌而来,舒玉仙怎么也没想到,苦苦寻找的人居然就在眼前。
对啊……
舒玉仙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陆景翊的时候,范治那样眼高于顶的二世祖都跟在陆景翊身边,毕恭毕竟。
那时候舒玉仙就应该猜到的。
家里有权有势的高干子弟,姓陆……
整个河市,也没有几个这样的年轻人!
陆卫东,倪雪华……我们终于见面了!
身旁的大堂经理招呼了好几声,舒玉仙都像是丢了魂似的没一点反应。
不得已,大堂经理提高了声音,“老板娘!”
舒玉仙如梦初醒,恢复了平常风情万种的模样,“怎么了?”
“包厢里的许老板催了好几次,让您过去看看。”
大堂经理细心地提醒了一句,“许老板今天喝得有点多。”
舒玉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金鳞饭店,二楼包厢。
主客在饭桌旁坐下。
一楼大厅内的喧闹似乎都随着他们寒暄的结束,潮水般地退下去了。
一瞬间,林觉民夫妻和大哥林立身夫妻似乎面对面坐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余际云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萍,还有坐在她身边,神情有些不安与惶恐的林婷。
这就是跟在听听后头出生的女孩。
忽然间,余际云的目光被林婷手上的金色手链吸引。
越看越像听听十五岁生日之前,她亲自挑的那一条。
尤其是上面点缀的星星点点的碎宝石,当时林立身还埋怨了几句,说女儿还小,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容易被人打歪主意。
余际云坚持要买。
她的女儿,就应该享受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但现在,这条倾注了自己爱女之心的手链,戴在另一个女孩的手上。
余际云几乎绷不住面上和煦的笑容。
要不是想到这么多年,听听都是借住在林觉民一家的,余际云连这顿家宴都不想出席。
知女莫若母。
尽管听听在信中对于自己林家的生活一笔带过。
但余际云看得分明,话越少,问题越严重。
因为没什么可说的。
要说,都是不好的事情。
说出来,她和老林会担心。
听听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体贴得让人心疼——
这是余际云第一次收到女儿的来信就确定的事情。
甚至林听都不需要解释,余际云就能倒推出林听这些年寄人篱下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如果有人疼爱包容,孩子需要这么早懂事吗?
每每想到这些,余际云就感觉有人在自己心上扎刀子一样疼。
林立身看出妻子心情不好,轻咳一声,主动打开话匣,“觉民,多年不见,你们一切都好?”
林觉民脸上带着笑,同时也在悄悄打量这个一心扑在科研上的大哥。
十几年前出国留学,如今学成归来。虽然林立身不说,但林觉民光是从对方低调不俗的穿着里,就能猜测大哥现在的地位。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黑亮,仪表堂堂。
即使再不愿意承认,林觉民内心深处的自卑还是一点点爬了上来。
从小到大,大哥都是家人口中的天之骄子,学习榜样。
人到中年,衣锦还乡,那种熟悉的,让人喘不过气,睁不开的优秀再次像阴影一样,把林觉民笼罩在内。
“是,托大哥和嫂子的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