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东挥挥手，“这些琐事，你决定就行了。”
倪雪华笑着点头，陆卫东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
“讨论婚礼这些事，景翊为什么不在？”
看到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大儿子，陆卫东自然就想到了小儿子。
倪雪华一怔，陆景翊一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回报社赶个稿子。
眼看着陆卫东脸上的不满渐渐堆积，倪雪华赔着笑，“我给报社打个电话，让景翊早点回来。”
倪雪华说着，起身去打电话。
陆卫东看向林听，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温和，“林听，这是你和淮序结婚之后，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林听点点头，“爸，是我不好，一直没回来看看您。”
陆卫东摆摆手，“淮序的工作特殊，你愿意跟着他去随军，就是最懂事体贴不过。”
“淮序这孩子性子冷，也不太会说漂亮话，你们在一起，辛苦你多担待了。”
陆淮序一怔，没想到父亲会和林听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林听也很意外，这和她记忆中的陆卫东很不一样。
前世自己和陆淮序回陆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来，陆卫东看谁都是冷冷淡淡的。
不管对她还是对陆淮序，都一视同仁，不亲近，不严厉。
和陌生人也差不了多少。
没想到这一次，从陆卫东的话语里，林听竟然看出了他对陆淮序的维护和期望。
林听不知道的是，前世陆淮序仅有的几次带林听回家，陆卫东看到的，都是阴沉的大儿子，满脸怨怼的大儿媳妇。
陆卫东不理解，既然两人已经过成了一对怨侣，为什么还要继续？
他心疼陆淮序，干脆闭口不言。
但这次不一样，从两人进门时亲密的样子，到坐下后，陆淮序肢体动作上对林听的维护……
每一样，都在昭示着儿子有多喜欢自己的媳妇。
所以，陆卫东很愿意替儿子说说软话。
“我知道。”
“陆淮序很好。对我也很好。”
林听端起阿姨送过来的热牛奶，把绯红的小脸埋进杯子里。
陆淮序握紧了手，才堪堪忍住，没当着父亲的面，把林听搂进怀里。
隔着一张长方形的餐桌，倪雪华在另一边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陆景翊办公室里的主任接的电话。
“景翊？”
主任迟疑了片刻，“他今天没来，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
“什么？”
倪雪华尽量控制自己的音量，“景翊请假？我怎么不知道？”
主任这才听出是倪雪华的声音，连忙替陆景翊找补，“倪主编，景翊他最近，的确不太舒服。”
“所以我就没强制他来。”
“但是您放心，景翊的工作都完成得很好，保证不会出现一点纰漏。”
倪雪华沉默了片刻，缓缓挂上电话。
巨大的恐慌在倪雪华的脚下形成吃人的黑洞。
她眼前闪过的，都是这些日子，自己有意无意问起报社工作上的事，陆景翊闪烁躲避的神情。
听主任的口气，陆景翊请假不去上班是家常便饭。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察觉？
那这些日子，陆景翊都在干什么？
倪雪华脑子里浮现出无数的念头，每一种都指向不好的猜测。
正在这时，门锁转动，陆景翊打开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陆淮序正要替林听去加牛奶，站起身，看着逆光而来的陆景翊，眼神里的温度渐渐冷了下去。
……
陆景翊从致远茶馆里走出来，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梁叔一早就出门了，害得自己还得走路回家，真是扫兴。
说起来，陆景翊今天的手气是真的好。
从头赢到尾，到最后，连老板黄富源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陆景翊才收手，推说不打了。
“这么早？”
黄富源一边洗牌，一边看向已经起身穿外套的陆景翊。
陆景翊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过两天结婚，要回家定些事情。”
黄富源一听，笑了，嘴里叼着烟，从自己手边的一沓钞票里数出来不少，直接递给陆景翊。
“陆先生，您的婚礼，我们肯定是去不了的。”
“这些钱不多，就当作红包了，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连续输了快一个月的钱，陆景翊自己手上还是紧巴巴的，看到黄富源递过来的钞票，陆景翊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收了下来。
“多谢黄老板。”
“好说好说，陆先生，结婚成家了，也别忘记经常过来照顾我们的生意啊！”
黄富源说着，冲已经走到门口的陆景翊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