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婷被陆景翊一吼,原本急促的步伐更是乱了章法。
下楼梯的时候太快太急,差点没被陆家大门口的台阶绊倒。
林婷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第一反应就是扶住自己的肚子。
倪雪华看见了,没动。
她冷眼看着家门口发生的这一幕,清清楚楚看到陆景翊钻进汽车后座,纹丝不动。
明明他和林婷的距离更近,倪雪华能看见的,陆景翊肯定也能看见。
他这个即将做父亲的都稳得住,倪雪华更不会着急。
倪雪华垂眼,把凉透的杯子放到茶几上。
倪雪华用眼神示意湘姨关上大门。
她不想再看林婷。
林婷跌跌撞撞上了车。
陆景翊一直盯着车窗,连个眼神都欠奉。
想到刚才没人伸手扶自己一把的处境,林婷的眼泪瞬间就灌满了眼眶。
怀孕之后,她的情绪一直不稳定。
在林家,还有母亲哄着她,将就她。
在陆景翊面前,连一点分内的体贴和照顾都没有。
委屈像个灌满了水的气球一样,越吹越大。
低落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林婷心头。
汽车缓缓停在致远茶馆门口。
陆景翊拉开车门,瞥见林婷低着头的样子,啧了一声。
陆景翊大力推开车门,一个骑着自行车路过的大爷堪堪避了过去。
再晚一秒钟,老人就要被车门撞倒在地。
大爷刹住车子,心有余悸地吼,“你这小同志怎么回事,不先看看有没有人吗?”
陆景翊眉头紧蹙,一大清早不顺心的事情太多,他没耐烦心和一个老头胡搅蛮缠。
“对不起。”
陆景翊没什么真心地说了一句,看都不看林婷,嘭地一声关上车门,大步流星朝致远茶馆里头走去。
大爷骂骂咧咧地追了几步,没追上,一瘸一拐地推着自行车走了。
林婷无助地坐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林……林婷同志,你是下车,还是回陆家?”
梁叔看林婷一直不说话,不放心地问了句。
林婷擤了擤鼻子,声音颤抖地说,“我下车。”
林婷深吸一口气,用力擦了擦眼睛,拉开车门追了上去。
茶馆精雕细琢的门廊下,一只花斑的蜘蛛顺着蛛网,一步步逼近被死死黏住的两只飞虫。
……
林听站在幽静雅致的别墅台阶上,举起的手半天按不下去。
动作凝固住了。
心里那个小人,来来回回绕着圈走着,半天下不了一个决定。
脑袋里塞满了种种情绪。
激动,怯懦,担心,害怕,期待……
像溪流里的水泡一样,一个起来了,立刻就破碎,又来了第二个。
来的路上,林听不太紧张。
当她真真切切站在别墅门口,想象着这扇厚重的雕花大门后背,会有什么在等待自己?
尽管林听一直在给自己打气,反复做心理建设……
始终有个声音盘旋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拷问着林听——
你真的长成他们期待的样子了吗?
林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被叔叔一家榨干了所有的利用价值。
冰凉的手,落入了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里。
陆淮序温暖可靠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听听,别害怕。”
“别担心。”
陆淮序轻声说着。
林大小姐没动,脸上紧张的表情没缓解,男人叹了口气。
陆淮序拉着林听,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陆淮序低头,贴到林听耳边说,“听听,他们都很爱你。”
神经高度紧张的林听脑子转得慢,半天才反应过来。
女人偏过头,嘴唇擦过陆淮序渐渐靠近的脸。
蓄谋已久的男人嘴角浮起一丝得逞的笑,扣住女人的后颈,吻了上去。
无心插柳柳成荫。
对于这种阴差阳错的福利,陆淮序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不亲才是傻瓜!
这次回来参加陆景翊的婚礼,陆淮序像个拧紧了发条的时钟。
注意力时时刻刻都放在林听身上。
他是真的担心。
万一林听喜欢的,真的是陆景翊怎么办?
观察了一段时间,陆淮序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昨天晚上,林听在厨房洗苹果。
陆淮序从书房出来,转了一圈没看到林听,问了湘姨才追到厨房里。
林听刚拿起苹果咬了一口,一张俊脸不请自来地贴上来。
林听举高苹果,没好气地说,“要吃自己洗。”
陆淮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