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再看了一眼已经叠好准备装进袋子里的羊毛裙，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讨好似地对林婷说，“婷婷，要不，我们再看看别的？”
林婷一愣，不明白大庭广众之下，母亲为什么要反悔，倔强地偏过头，噘着嘴耍小脾气，“我不！”
“我就喜欢这一条，颜色款式，样样都好，还是进口的。”
“我就要买这一条。”
林婷的手伸向柜台里，眼看着就要把袋子抓在手里。
一直等着李萍去交钱的服务员按住了口袋，深吸一口气，努力端起和善的笑容，对林婷说，“这位同志，没交钱的话，衣服不能拿走。”
“同志，这条裙子，你们还要吗？”
“同志您好，我要看看这件毛衫！”
那对一直在柜台挑选的年轻人发话了。
售货员等不到李萍的回答，只能先把装好的袋子放回柜台里，略有些抱歉地对林婷说，“等你们拿着收据回来，我再把裙子给你。”
说完，就去给旁边的年轻人拿衣服了。
林婷气愤地走到李萍跟前，压低声音，“妈，你怎么还不去交钱？”
“婷婷，妈妈今天钱没带够，商品票不少，要不，咱们选一条可以用商品票的？”
李萍还想和姑娘商量一下，没想到林婷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
“要是买不到这条，我就不要了。”
“等我去了陆家，景翊要是看到我穿的都是旧衣服，肯定会心疼我的。”
一句话，压得李萍喘不过气来。
嫁给陆景翊这件事，是他们林家占了大便宜，好不容易凑够的嫁妆就是为了不让陆家看轻的。
等到林婷真嫁过去了，天天和陆景翊同进同出，没一两件撑场面的衣服真不行。
就在李萍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余际云开口了。
她像是没听到母女俩刚才的对话似的，含笑问李萍，“单据给我吧。”
李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不想在余际云面前失了体面。
“不……不用了，我们换一件就行。”
余际云瞥了一眼林婷气呼呼的样子，心中失笑，“林婷要结婚了，就当我这个大伯母的一点心意，给我吧。”
余际云再次伸出手。
李萍还在犹豫，林婷一把从母亲手中抢过单据，递给余际云。
“大伯母，谢谢您。”
林婷终于笑了，像是终于得到自己心爱糖果的孩子。
余际云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就拿着收据回来了。
林婷拿着收据到柜台取裙子，终于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裙子，林婷高兴坏了。
“嫂……嫂子，中午到家里来吃饭吧？”
欠了余际云那么大一个人情，李萍一时半会也还不上，只能退而求其次。
余际云的笑容客气又疏离，“不用了，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林婷，注意身体。”
余际云瞥了一眼林婷的肚子，留下一句叮嘱走了。
……
听完妈妈的描述，林听觉得不对。
“妈，婶婶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吗？”
这不符合李萍平时的消费习惯啊。
还是说，林觉民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林听越想越觉得可疑，提醒了妈妈一句。
“妈，要是叔叔一家在找什么借口跟你和爸爸借钱，你们千万不要借啊。”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要是叔叔家有什么救命的事，我们可以帮。”
“但要是叔叔生意场上的事情，离得越远越好。”
余际云听着女儿不放心的叮嘱，心里只觉得温暖又幸福。
原来，有一个贴心的孩子是这种感觉。
早知道和听听在一起生活这么幸福，她就应该早点回来。
余际云一把把女儿揽进怀里，“好，妈听你的。”
在林听看不到的地方，余际云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借钱？
林觉民两口子这辈子都别想了。
迟早要他们把吞了听听的那部分吐出来！
“际云，听听，淮序来了。”
门外传来招呼声，余际云打开门一看，一楼客厅里，林立身笑眯眯地冲她招手。
“带听听下来吃饭。”
“好。”
余际云应了一声，帮着林听把一地的衣服重新装袋。
母女俩手上都挂着满满当当的，这才从楼上下来。
陆淮序一看，立刻大步走上楼梯，接过林听手里的东西，空出另一只手，把余际云手上的袋子也接了过来。
余际云挑眉一笑，“淮序，谢谢你。”
陆淮序轻笑一声，看着林听的神情欲言又止。
他有许多问题想问，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听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