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雪华气急败坏地抬起手。
高高举起，却狠不下心砸在陆景翊的脸上。
“说！还欠多少？”
倪雪华从牙缝中间漏出几个字。
陆景翊愣住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五万……”
倪雪华捂住胸口，脑袋嗡嗡作响，恨不得立刻两眼一翻晕过去。
但她不能！
陆卫东不在家，能替陆景翊善后的只有她……
不，还有一个人。
倪雪华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一直不说话充当背景板的林婷。
“林婷，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倪雪华口气冷硬，这句话问出来，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林婷穿着一件宽大的连衣裙，面色憔悴地枯坐在沙发上，仿佛客厅里的争执喧嚣都和她无关似的。
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娃娃，机械地转动眼珠，目光好半天才聚焦在倪雪华脸上。
“不……知道。”
倪雪华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拦着景翊？”
“你不是他妻子吗，这么大的事情，就一直捂着！”
“要不是今天还不上钱了，你们还准备捂到什么时候？啊？！”
倪雪华脸上乌云翻滚，用手拍了拍心窝，“一个两个的，是不是都准备气死我？”
陆景翊和林婷都不吭声了。
倪雪华平复了一下情绪，走到林婷跟前，坐下来，握住林听冰凉的手，尽量用和缓的语气问道，“林婷，我记得你们结婚的时候，林家给的陪嫁，有不少好东西吧？”
林婷怔住了。
她听到了什么？
她的婆婆，竟然堂而皇之地打起了她嫁妆的主意？
倪雪华看到林婷神色变幻，有些尴尬，“林婷，我知道这样不对。”
“但你和景翊是一家人，总不能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吧？”
“你要是不帮忙，景翊怎么办？”
“孩子很快就要生了，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爸爸吧？”
倪雪华的手，从林婷的手上，缓慢地移动到林婷的肚子上。
高高隆起的肚皮里，住着陆家第一对双胞胎孩子。
医生肯定地告诉林婷，能听到两个强有力的胎心。
得知此事的陆卫东高兴坏了，晚上第一次喝多了。
陆卫东是乐呵呵地去开会的。
没想到前脚刚走，后脚陆景翊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林婷眨了眨眼睛，眼眶干涩，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木然地看着倪雪华，张嘴正要说话，声音一出口就吓了一跳。
“妈，那些东西，早就没了。”
因为太难过，林婷喉咙痉挛，声音僵硬，刚说了一句话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什么？”
倪雪华倏地站起身子，指着林婷的手指都在颤抖。
“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林婷闭了闭眼，觉得有数不尽的委屈和悲伤都逆着血液流回身体里。
冰冷僵硬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温度。
“上个月。”
林婷缓缓吐出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是用血泪写成的。
“上个月，景翊从我这里拿走了所有嫁妆，都换成了钞票，还了账，又上了牌桌。”
“然后呢……”
倪雪华控制不住的声音发抖。
“又输了三千。”
林婷的声音低到谷底，像是躺在棺材里说话似的。
林婷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的陆家，现在的婚姻，跟坟墓也没多大区别。
当初把存折和珠宝交给陆景翊的时候有多爱，林婷现在就有多后悔。
那是她最后一点倚仗。
她还没捂热，就交给了陆淮序。
献祭在牌桌上，没坚持过半小时。
输的干干净净，一分钱都没给林婷剩下来。
嘭嘭嘭——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陆景翊哆嗦了一下，一阵不安的预感袭上心头。
湘姨匆匆从厨房出来，看了倪雪华一眼。
得到女主的首肯后，湘姨小心地打开门。
黄富源穿着一身崭新的呢子大衣，大喇喇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五六个彪形大汉。
陆景翊回头一看，惊得从地上爬起来。
“黄老板？你怎么来了？”
陆景翊彻底慌了神，走到黄富源身前就要推他们出去。
“我不是说过了吗，凑够了钱就去找你！”
陆景翊急得冷汗都要下来了，黄富源纹丝不动。
黄富源冷眼睨着陆景翊，身后的两名大汉上前，一把把陆景翊搡到地上。
“老实一点！”大汉沉声呵斥道。
“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