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的时候,很疼吗?”林听认真地问。
余际云点点头,伸出手,摸了摸林听。
“所以,我是矛盾的,听听。”
“我既期待你们能有孩子,又担心你。”
“生孩子这件事,大约是世界上最疼的几件事之一。”
“更重要的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从你们决定要孩子这一刻开始,父母两个字的责任和重担,将伴随你们一生。”
余际云的笑容淡了下去。
“在这一点上,听听,妈妈做得很不好。”
“对不起,没能成为你的榜样。”
余际云说着,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妈妈,我……”
林听很想说些什么,安慰突然晴转小云的余际云。
搜肠刮肚半天,寻不到合适的一句半句。
因为林听不会撒谎。
在漫长的十几年寄养时光里,林听怎么可能没有过怨恨。
她经常望着窗外的夜空,想问问,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所以才会被爸爸妈妈抛弃?
没人能回答小小的林听。
余际云看女儿想安慰却不能的样子,心疼得喘不上来气。
余际云一把抱住林听,“听听,对不起。”
像是想穿过时光,抱一抱当年那个孤单无助的小林听。
母女二人泪眼朦胧,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破涕而笑。
“好了。”
“妈妈以后会想尽办法补偿你的。”
林听摇了摇头,挽住余际云的手臂,“现在这样就很好。”
看到林听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余际云爱怜地拍了拍女儿。
“睡吧,听听。”
另一个房间里。
孤枕难眠的陆团长已经数了三百只羊。
这是岳母住进来的第七天。
陆淮序却觉得已经过去了七年那么长。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重生归来,和林大小姐再次踏上保力山这片土地。
明明两人之前相敬如宾,偶尔把林听逗弄得脸红耳赤,陆淮序都忍得很好。
虽然有几次差点差枪走火,但在最后关头还是刹住车了。
现在不同了……
两人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后,陆淮序仿佛得了一种不抱着林听就睡不着的怪毛病。
分房睡的这几天,陆淮序几乎都是睁眼到天明。
天蒙蒙亮的时候,才会勉强合眼睡一两个小时。
黑眼圈熬得跟熊猫一样大。
林大小姐看到了,捂嘴偷笑,却不准备帮忙。
陆淮序气结。
只能暗暗期待岳母早一点结束考察的工作。
盼星星盼月亮,余际云总算结束了为期二十多天的考察。
临行前一天,陆淮序特意叫了小灶,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叫上张司令一家,好好吃一顿。
席间,余际云和牟主任相谈甚欢。
牟主任把林听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牟主任还说,要不是林听谦虚,红星小学有两栋教学楼都要以她的名字命名呢。
余际云听得笑容满面,与有荣焉。
她的听听,在她看不到的时光里,长成了一个如此优秀的模样。
余际云按了按眼角,把感慨的泪水都按了回去。
牟主任一看余际云眼眶红了,连忙换了话题,和余际云聊起做妇联主任的工作日常。
那些邻里邻居的家长里短,余际云听得津津有味。
这是常年搞科研的人接触不到的人间烟火。
张晨光脸埋在饭碗里,不断向排骨鸡腿发起进攻。
陆淮序和张司令边喝边聊。
一瓶白酒很快见了底。
余际云嘴上说着话,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听和陆淮序。
只见陆淮序手一刻不停。
一会儿给林听夹菜,一会儿给林听盛汤。
偶尔碰上不喜欢吃的东西,林听眉头微蹙,会把咬了一半的红烧肉放到陆淮序的碗里。
陆淮序面色如常,两口就吃下肚。
最让余际云觉得有趣的是一旁张司令的反应。
听林听介绍,这位是军区丁琳领导。
两家住得很近,说明经常来往。
张司令习以为常的反应,说明这是林听和陆淮序相处的常态。
想到这里,余际云垂下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样就很好。
虽然林觉民一家不做人,但至少,听听嫁给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走的那天,余际云在月台上,狠狠剜了一眼陆淮序。
?
陆淮序无辜地摸了摸鼻尖。
他最近表现很好,应该没什么地方惹着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