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盼盼结婚这天,林听和陆淮序到的很早。
装饰一新的金花大饭店门口,王盼盼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略施粉黛,头发盘起来,鬓边的珍珠绢花点缀其中,美得像画上的人。
林听把红包放到一旁的托盘里。
许长峰笑得开怀,“谢谢你们,林老师,陆团长。”
引路的服务员把林听和陆淮序带到主桌的位置,刚刚坐下,林听就听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林老师,好久不见。”
林听偏头一看,是古学章和董小云,坐在他们旁边那一桌。
大部分都是红星小学的教工人员。
许久不见,董小云瘦了。
林听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合身的连衣裙挂在干瘦的身体上,董小云脸色蜡黄,眉眼深陷。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林听和陆淮序之后,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董小云也没想到,县委书记的婚宴,林听和陆淮序居然能坐主桌。
凭什么?
还不是靠着陆淮序的官职?
否则就以林听一个普通小学老师的身份,怎么可能坐在最中心的位置?
“嗯哼。”
古学章轻咳一声,看向董小云的目光不辨喜怒。
平时在家里发疯就算了,今天可是许长峰的婚宴,董小云再不懂事也该有个限度。
自从两人结婚之后,古学章一直忙于工作,很少回家。
那间小小的单身宿舍里,只有董小云和孩子两个人。
守着日升月沉,守着喧嚣归于沉寂……
董小云以前从没想过,古学章的工作有这么忙。
忙到没空回家吃饭,忙到没时间送孩子上医院。
他们的女儿,刚满月就发烧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灌了药不见好,送到医院去的时候,已经感染成了肺炎。
董小云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在儿科病房里住了一个星期,这才捡回一条命的女儿回家。
从头到尾,古学章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女儿病愈的第二个周末,古学章终于回家了。
看到衣着光鲜亮丽的丈夫,一如初见时温文尔雅的模样,董小云当时就炸了。
“学章,娃娃前段时间住院了。”
“我给县委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们都说你不在,出差去了。”
古学章一顿,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女儿躺在摇摇床上,咿咿呀呀地咂巴着嘴巴。
“是么?”
古学章没什么表情地说着,春风得意的神情瞬间消散干净。
这就是他不愿意回家的原因。
董小云这个女儿怀得辛苦,生的时候难产,拉了一刀才把孩子救出来。
出院之后,董小云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再没了当初曲意奉承的模样。
古学章心中冷笑连连。
当初捏着鼻子和董小云结婚,不就看重她那张脸吗?
要是连这点情绪价值都无法提供,古学章为什么还要对她们娘俩予取予求?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善之人。
董小云见古学章不说话,强忍着怒火,走上前,眼眶里包着泪水,欲落不落。
“学章。”董小云一开口,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滚落。
“你能不能在家陪我们几天?”
“不能。”
古学章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手里多最近多了个案子,要是能查清楚,调回东明市,升职指日可待。
而且,古学章听说,体系里有位老检察长,快要退下来了,现在盯着那个位置的人一大把。
古学章年纪不小了,自然也想再往上走一走。
迫在眉睫的大事这么多,董小云那点家长里短简直不值一提。
古学章说完,淡淡地看着委屈巴巴的董小云,撂下一句话。
“下个月许书记结婚,你抽空去买身衣服。”
“别到时候给我丢人。”
古学章说完,不再看董小云那张矫揉造作的脸,夹着公文包扬长而去。
这个沉闷无趣的宿舍,多待一分钟他都觉得窒息。
好心情被破坏得稀巴烂。
董小云看古学章要走,下意识想追。
到了门口,迎接她的只有丈夫用力关上的大门。
……
听到古学章暗含威胁的提醒,董小云哆嗦了一下,不忿地收回了嫉恨的目光。
主席台上,许长峰的父亲正在讲话。
古学章饶有兴致地看着,等老部长说完,第一个带头鼓掌。
之前他只听说保力山来了个年轻的县委书记,家里很有背景。
接下来在保力山学习这段时间,古学章有意无意地试探过许长峰几次,都被他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