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序一听陆家请吃饭,倏地起身就要去打电话。
“我来跟我爸说。”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被轻轻拉住。
陆淮序一滞,垂眸看去,林听轻轻摇了摇头。
余际云看林听这副样子,就知道她不想陆淮序和家里闹得太僵。
“行了,我们走吧。”
“苏阿姨,晚上家里不用做饭了,把花胶鸡给听听热着。”
苏阿姨应了一声。
“走吧。”
临出门前,余际云检查了一下林听的穿着,确认不会着凉,这才让陆淮序开门。
“妈,这还没到冬天呢。”
林听巴掌大的小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意。
话语里不自觉的娇嗔,让陆淮序品出了一种恃宠而骄的味道。
陆淮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希望林大小姐能一直这么骄傲下去。
她有这个资本。
……
春江饭店包厢里。
陆景翊紧紧抠着轮椅扶手。
塑料的把手坑坑洼洼,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倪雪华抄着手,冷冷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要不是担心陆景翊出事,她根本就不会来。
还要跟陆淮序一家团圆?
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林婷像个影子一样,站在陆景翊的身后。
在陆景翊和倪雪华发话之前,她只能一直站着。
要是她敢坐下,陆景翊立刻就会指使她做这做那,半刻的消停都没有。
时间长了,林婷就习惯一直站着。
咔嗒一声,随着服务员一声“这边请……”,林听一家缓缓走了进来。
看到林听的第一眼,林婷的呼吸就停住了。
全身血液仿佛被冻住了似的,根本无法继续流动。
林听穿着一袭宽松的浅色长裙,披着一条丝缎的披肩。
长长的头发简单挽了个髻,随着她打招呼的动作摆动的玉簪,还有那金色的坠饰……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林听过得真好啊。
不管是大伯一家,还是衣着体面的陆淮序,众星拱月般地围绕在林听周围。
从进门开始,陆淮序就似有若无地护着林听。
给她拉开椅子,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坐下。
林婷低下头,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搁在轮椅上,像枯树一般的手臂上。
她比林听小,看起来却已经历经了人世间的雨雪风霜。
明明从前,她也是这般高高在上,昂首挺胸地穿梭在大街小巷。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逐渐变得不一样了呢?
林婷想着想着,把愤恨的目光落在了陆景翊的后背。
自从嫁给陆景翊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法律上定义为丈夫的男人,从未呵护过她。
为了填补他欠下的黑洞一般巨大的赌债,林婷把什么都赔了进去。
想到尚未看清的孩子,林婷心如刀割。
同样备受煎熬的还有陆景翊。
尽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陆淮序的那一刻开始,陆景翊还是低估了他的嫉妒心。
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心脏。
密密麻麻,甚至看不到一点红色,全部都被蚂蚁不断进食的身体覆盖了。
陆景翊觉得呼吸困难,连喘气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如果可以……
陆景翊的手移动到轮毂。
他恨不得直接推着轮椅,把陆淮序两口子撞死!
他要把他们狠狠地压上无数个来回,直到碎成一摊肉酱,一块好地都看不出来为止!
陆景翊双目赤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看就要动手。
却被倪雪华低声喝止。
“景翊,你冷静一点。”
既然答应了陆卫东出来吃饭,该做的场面还是要做。
要是连这点体面都维持不了,岂不真成了丧家之犬?
人都坐齐了,陆卫东招呼服务员上菜。
陆淮序贴心地跟服务员要了一个暖水壶,把林听的餐具都烫了一遍。
余际云笑眯眯地问她,“听听,想吃点什么?”
倪雪华冷眼看着对面的其乐融融,忍不住酸了一句。
“林听,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好像胖了一点?”
“是。”
余际云替林听答应下来。
她对上倪雪华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淡淡地说,“现在这样挺好的,听听之前太瘦了。”
倪雪华被噎了回来,装模作样地把炮火转向林婷。
“林婷,你怎么不坐下?”
“快吃饭吧,景翊都饿了。”
林婷木头似地抬起头,眼珠机械似地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