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淮序揩了眼泪,站起身,脸色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舒玉仙不放心,把他送到大门口。
“淮序……你千万不要冲动。”
“这些事情,都是我们上一辈的纠葛,和你没关系。”
“小姨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见见你。”
“倪雪华那边,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陆淮序脚步飞快,舒玉仙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他。
只可惜话还没说完,陆淮序已经上了车。
车窗摇下来,陆淮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露了出来。
“小姨,这是你们的事,也是我的事。”
舒玉仙暗道一声糟糕,汽车已经扬长而去。
……
市委大院里,陆卫东的办公室。
房门紧闭,不时从里头传出尖锐的咆哮声。
守在外头的秘书瞪了一眼好奇驻足的主任,用眼神示意他们赶紧走。
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杯子摔碎的声音。
这是一声异常的巨响,宣告着平静的氛围一去不返。
从倪雪华到来这一刻开始,烽烟四起。
这是倪雪华一向贯彻的做人做事的方针。
她不好受,全世界都要陪着遭罪。
谁也别想跑。
“要发疯回家,别在我的办公室里丢人现眼。”
陆卫东冷漠的眼神让倪雪华暗自心惊。
她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倒退了一步。
只可惜后背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骨碌碌滚过来的杯子。
还是她刚刚掷出去的那一个。
如果陆卫东对倪雪华曾有一丝责任和歉疚。
又或者在小二十年的相伴中萌生出了一点点爱怜。
在得知陆景翊想要撞死陆淮序那一刻开始,消失得干干净净。
陆卫东看着失控的倪雪华,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
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仍能提供她优渥的生活,以及任何需要。
但宽容是有界限的。
所有人都知道,陆卫东的逆鳞,就是别对陆淮序动手。
这个大儿子,陆卫东可以打,可以训。
别人连一个指头都不能碰。
“你!”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相对。
陆卫东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这种沉默,让倪雪华心头的压迫感骤增。
她有十几年的青春抛掷在他身上。
这种怨怼随着年华老去而增长。
当她终于把陆卫东的身边驱赶得干干净净,只容得下她和陆景翊两个人的时候,倪雪华是高兴而满足的。
但倪雪华心里很清楚,这些都只是表象。
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戳就破。
又或者,即使没有外力作用,它升到一定的高度,也会自动破碎。
什么都留不下来。
现在。
泡沫破了。
久远的记忆浮上来……
她对着舒玉珍露出獠牙那一天,那个呆滞的女人像是突然清醒了一瞬。
在眼泪滚落之前,舒玉珍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了我,你以为你就赢了吗?”
“陆卫东只爱他自己……”
冷汗悄悄湿透了背。
二十多度的室温,却又四十多度的燥热。
“雪华,你太不聪明,又太贪心。”
陆卫东叹了口气。
“因为你不公平!”
倪雪华喊出多年的控诉。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一旦打开,倪雪华积压多年的委屈像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根本就关不上。
她像一只失控的母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嘴里喋喋不休的,无休无止的抱怨着种种不公。
仿佛要把一辈子的委屈都在这一刻抖干净似的。
但倪雪华办不到。
越说越多,它们像头皮上的虱子,不断繁殖,不断增长……
连绵不绝,永无止境。
“景翊虽不是我的孩子,但我自问这么多年,待他视如己出。”
“有些时候,甚至委屈了淮序。”
陆卫东一句话击破了倪雪华所有防御。
她甚至再也站不住的退到门边。
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倪雪华脸上不见一点血色。
“这么多年以来,我悉心栽培了一个与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
“甚至在他出事之后,掏空了家产替他补上所有窟窿,避免他成为一条丧家之犬。”
陆卫东看着倪雪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倪雪华嗫嚅着,想要反驳。
被陆卫东抬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