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刚替顾客把订好的百褶裙拿出来。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装袋。
她把顾客送到门口，“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风铃哗啦啦作响。
林听关上门，回头看夏祖芬站在门帘下。
她用手拨起布帘，眼睛不自觉地四处看着。
在林听看来，夏祖芬今天的眼神格外水灵流盼。
林听抿了抿唇，不安的预感渐渐升腾起来。
果不其然，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孙宗群笑眯眯地走进缀玉。
一眼就对上了夏祖芬这双水灵流盼的眼睛。
男人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林老板，我想带夏祖芬同志出去吃个午饭。”
“当然，吃完饭我会亲自把她送回来。”
孙宗群说话慢斯条理，显得很尊重林听和夏祖芬的样子。
夏祖芬头低着，几乎要垂进胸口里。
她把这当作一种公开承认关系。
在她和孙宗群出双入对的这些日子里，这个男人的态度若即若离。
夏祖芬没谈过对象，直觉他们现在的关系算不上男女朋友。
如果不是在谈对象，那算什么？
夏祖芬疑惑了。
林听顿了顿，脸上最后一点笑容都消散了。
“请您稍等几分钟，我想和小芬聊一聊。”
孙宗群很绅士地一抬手，自动走到门外。
“小芬，我在外头等你。”
关上门之前，孙宗群从善如流地留下一句话。
夏祖芬轻轻地嗯了一声。
觉得脸都红透了。
店里这个时间没顾客，林听抬脚走向裁缝间。
夏祖芬抬头，意识到这是第一次，林听没和她说话。
她仓皇地环顾四周，柜台里的小周跟高姐都担心地看着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板这是生气了。
夏祖芬大约也察觉到了，只是不明白为了什么。
进了裁缝间，方姐不在。
林听静静地看着夏祖芬，直到把她看到手足无措为止。
“你和那位孙先生，在谈恋爱吗？”
这一次，林听不准备迂回，她直奔主题。
夏祖芬愣住了。
半晌，才五心烦乱地胡乱点头。
脚步定在原地，半天都不肯移动。
“林姐姐……”
夏祖芬开口，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哀求。
林听见状，只能加大灭火的强度。
她一把拉过夏祖芬，“小芬，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他看起来年纪比你大许多，回头要是告诉你他结过婚，有孩子，你能接受吗？”
夏祖芬愣住了。
林听就这么单刀直入地揭开了她最不想面对的黑暗。
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有问过自己。
但每次只要一看到孙宗群，看到这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微笑地等着她。
夏祖芬就会不自觉生出一股飞蛾扑火的勇气。
“林姐姐，我……”
夏祖芬觉得喉头发酸。
林听看她这副样子，一股气恼梗在胸口。
“你知道？还是你压根就不在意？”
“小芬，你可以谈对象，如果合适，当然可以谈婚论嫁。”
林听顿了顿，稍微克制住沸腾的情绪。
“但不应该跟一个不清不楚的中年男人牵扯在一起。”
这句话说的有些重了。
闷鼓就得重锤擂。
不把厉害陈明，夏祖芬始终活在虚幻的泡沫里。
果不其然，林听话音刚落，夏祖芬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尴尬、狼狈、羞愧、歉意、难为情……
种种颜色都从面上过了一会。
搞得脸红脖子粗。
夏祖芬别无选择，只能咬紧下嘴唇不说话。
她低着头，眼泪蓄满眼眶，委屈地欲落不落。
她不明白。
不过就是吃吃饭，逛逛街，送送小礼物而已。
为什么林姐姐会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听，这么难堪？
难道她就不配拥有美好的生活吗？
她就活该一辈子生活在那个逼仄的小房间里。
每天都拿着饭盒，到隔壁家去搭伙吃饭？
夏祖芬不甘心。
孙宗群跟她说过的。
“缀玉一套衣服，少了卖上百块，多的时候，卖上千。”
“你一个月才拿多少钱？”
“要是没了你，缀玉还能做出这么好看的成衣来吗？”
夏祖芬被他说得晕乎乎的，完全丧失了判断力。
男人的手放在她的头顶，恋爱地摸了摸。
“小芬，你值得拥有更高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