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扯着嗓子忙活了一上午。
到了快一点,店里总算是没人了。
店员累瘫在柜台里,好不容易才找到椅子,坐下喘口气。
“老板,我真不行了。”
店员咽了咽口水,喉咙火辣辣地疼。
嗓子都喊冒烟了。
“一会儿带你们去吃饭。”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女人烫了一个目前流行的大波浪头发,妆化得很浓。
蓝色的眼影和假睫毛让她的眼睛显得又黑又媚。
一件大红色的紧身上衣,下面配着一条宝蓝色的裙子。
鲜艳夺目。
跟她嘴上大红色的口红相得益彰。
衬得整个人都像一朵怒放的玫瑰,闪闪发光。
李爱芝一手按着计算器,一手在账本上一点点移动着。
等最后一个等号按下去,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四位数,李爱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今天一上午,我们就挣了三千块!”
李爱芝忍不住的激动和骄傲。
店里的员工激动地欢呼,“老板,生意兴隆啊!”
李爱芝不仅脸上笑了,心里也笑了。
“大家再坚持坚持,晚上我带你们下馆子去!”
一句话,像是给所有人都注入了强心针。
店里弥漫着欢快的气息。
一看到这么多钱进账,所有人又恢复了力气和精神头。
李爱芝朝最小的店员招招手。
这是她从纺织厂里带出来的,最小的一个。
刚招进厂里头,领导就出事了。
小艾成了第一波被辞退的女工人。
正当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李爱芝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
那天下午,残阳似血。
小艾拿着包袱,蹲在纺织厂门口哭。
下班的李爱芝正好看到了她,蹲下身询问清楚情况后。
李爱芝拍了拍她的肩,“我要辞职去开店了,你要不要考虑到店里来上班。”
“工资跟你在厂里一样,怎么样?”
小艾惊呆了。
她没想到天上会掉下来这么大一块饼。
她被砸得晕晕乎乎的,不确定地看着李爱芝。
“真的……真的吗?”
女孩紧张得全身都在抖。
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对,不骗你。”
……
小艾就这么跟着李爱芝,来到了店里。
忙活了一上午的小艾连说话都费劲了,看到李爱芝招手,忙不迭上前。
老板在她心里,就跟家里的大姐姐一样。
“我今天让你盯着店对面的情况,怎么样?”
李爱芝压低声音问。
小艾想了想,明白她指的是街对面的缀玉。
虽然不理解,但小艾很听招呼。
“我数过了,一上午,只有店里的人出来了两趟。”
“进店三个人,只有一个男人拎着袋子出来了。”
小艾人年轻,脑子灵光。
这些打探消息的事,李爱芝都交给她。
“是吗。”
李爱芝神情冷淡地合上账本。
冷眼看着对面。
树影重重,缀玉的招牌若隐若现。
她不用看清楚,她已经把那个店铺刻在了心里。
她来这里,只办一件事。
搞垮缀玉!
否则难消她的心头之恨!
李爱芝原本是城北纺织厂的一名会计。
她一直醉心于工作,忙到三十岁出头都没结婚。
是城北纺织厂里头出了名的老姑娘。
要不是纺织厂出事了,李爱芝原本是打算在这里干到退休。
偏偏就在她快要升职的时候,纺织厂出事了。
副厂长被调查,厂里新招的员工全都被辞退。
他们这些员工的工资全部暂停发放。
她跑到厂办去闹,厂长两手一摊,告诉她厂里的资金都被冻结。
什么时候能解封,要看检察院的调查进度。
李爱芝不服气,跑到检察院,正好看到接丈夫下班的林听。
她不认得林听,但从公告栏上,认出了她身边的男人。
陆淮序。
就是他到纺织厂调查,让她们所有人都没了收入。
李爱芝恨得眼睛都红了。
她想冲上去质问,却被暗处伸出来的手拉走了。
李爱芝奋力挣扎,看清面前站的人,她冷静了下来。
男人眉头紧蹙,不赞同地瞪着她。
“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李爱芝剜了他一眼,“我工资都没了!”
男人扑哧一声笑出来,拉着李爱芝往小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