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啪的一声,把手包直接掷在玻璃台面上。
声音太大,吓着了正在聊天的张姐几人。
几个裁缝交换了个目光,拿起刚买的瓜子花生,施施然朝里间走去。
丝毫不把老板的愤怒放在眼里。
小艾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张姐她们欺负她就算了,怎么连李姐的话都不听?
小艾抿了抿唇,倒了杯温水,端到李爱芝面前。
心烦气躁的李爱芝一时不察,起身的时候,两人碰到了一块儿。
茶杯倾倒,径直洒在李爱芝浅色的衣裙上。
李爱芝当时就怒了,“瞎啊?不会躲着点人吗?”
小艾吓傻了。
她从来没见过李爱芝这么愤怒的样子。
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脸颊涨红,嘴角崩成一个尖锐的弧度。
那双向来对她和蔼可亲的眼睛里,只剩下锐利的冷光。
小艾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豆大的泪珠包都包不住,簌簌地落下来。
她抽了抽鼻子,顾不上擦脸,从兜里掏出手绢,想要收拾残局。
伸出去的手被李爱芝挡开,老板说话的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行了,天天干些没用的事!”
“有这个讨好我的时间,不如出门去拉两个顾客进来逛逛!”
李爱芝挥了挥手。
小艾一怔,这是乡下人招猫逗狗的动作。
那她算什么?
算李爱芝养的一只狗吗?
小艾更委屈了。
李爱芝现在满头包,根本就没精力在小艾面前扮演知心大姐姐。
她走进柜台里,把站在里头的店员都赶到外头去。
这才打开最下层的抽屉,拿出那个系着扣的账本。
翻到最新的一页,李爱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该怎么写?
爱芝的生意门可罗雀。
没人进店是有目共睹的。
这种时候,直接做虚假的账目上去吗?
李爱芝犹豫了。
多年会计的工作经验像一只大手,紧紧拽着她。
现实就是,老韩让她开这个店,就是用来走账的。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韩纪元怎么可能掏这么多钱,给她在最繁华的百货大楼旁边开店?
那个男人又不是做慈善的。
李爱芝跟他感情虽好,这些年下来,她也看得很清楚。
所以……
李爱芝握着钢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闭了闭眼,用力甩开那只拦住她的手。
心一横,在干净的白纸上写下了第一个虚构的数字。
……
“您好,欢迎光临!”
店员整齐划一地招呼到。
突兀的声音吓了李爱芝一大跳。
手一抖,一个墨点直接甩到了账本上。
眼看着墨渍就要晕染开,李爱芝左顾右盼,想找东西来沾掉。
一个簇新的手绢递了过来。
是鼻头红红的小艾。
女孩生怕李爱芝还在生气,放下手绢就走远了。
她还要继续去街上拉客人。
否则就像张姐她们说的,以后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小艾忍了又忍,总算把所有的心酸和眼泪都咽回了肚子里。
咕咚一声。
她觉得身体都向下坠去。
李爱芝把账本再次锁进抽屉里。
看着好不容易进门的顾客逛了一圈,摇着头离开。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爱芝的衣服做得不够好吗?
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呢?
为什么同样没什么生意的缀玉,却总是一副悠然世外的样子……
李爱芝看向街对面。
眼眸渐深。
她想了想,拿出新的信笺纸。
她就不信这个邪。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潜力是无穷的。
刚才还提笔艰难的李爱芝,写举报信的速度堪称神速。
几分钟过后,李爱芝不仅写完了,还用浆糊封了口。
“我出去一趟。”
这么重要的举报信,李爱芝信不过任何人。
她要亲自放进邮筒里,寄到税务局去。
林听最近都没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两个孩子没拐走,李爱芝捶胸顿足。
她还有别的办法打击缀玉。
听到信封掉落进邮筒的声音,李爱芝脸上漾起了一丝冷笑。
她还没有输。
……
林听终于要出院了。
昨天上午,主任来巡房,给她检查完后,告诉她可以拆绷带,拆石膏了。
“回去以后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