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工作人员冷冷地给出下一步指令。
李爱芝没动。
工作人员看着李爱芝，严肃的目光中，有一种从容不迫的镇定。
“李爱芝同志，我现在对你发出第一次警告。”
“你的行为，涉嫌阻碍我们办公。如果再不配合，我们将直接封店取证！”
工作人员缓慢清晰地说着，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
砸在李爱芝的脸上，脖子上。
绳套收得最紧。
李爱芝迷糊的脑子里，开始出现走马灯的画面。
老韩笑容可掬地把一大串钥匙交给她。
男人亲昵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
“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务必要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李爱芝笑着应承下来。
爱芝开门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这家店，挣钱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是将那些来路不明的钱想办法变得干干净净。
所以，上锁抽屉里的账本，是爱芝存在的根本。
现在……
要被人连根刨起。
李爱芝缓缓弯下腰。
她感觉站到了悬崖边上。
不用人推，一阵清风徐来，她就要粉身碎骨。
钥匙捅进锁眼，缓慢转动。
咔嗒一声，严丝合缝的抽屉松动了。
李爱芝停顿了片刻，最后一次回头，看着工作人员，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同志，里头真的没有东西。”
工作人员冷冷地盯着她。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只有几个大字，你看我信吗？
李爱芝没办法，只能唰的一下，拉开了抽屉。
出乎意料的，里头真是空的。
工作人员愣住了。
看到李爱芝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她反应过来。
“都打开。”
李爱芝脸色一白到底。
她深吸一口气，只能将所有抽屉都一一打开。
终于在最边角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笔记本。
边角泛黄，封面皱皱巴巴。
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谁扔在那里不用的。
这次不用已经呆滞的李爱芝动手。
工作人员绕过玻璃柜台，走了进去，径直拿出了笔记本。
李爱芝已经放弃了挣扎。
她被挤到一边，软软地靠在柜台上。
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万事休矣。
干了这么多年的会计，她当然知道这样的东西落入税务的手里，会造成多么巨大的影响。
和刚才那本薄薄的册子不同。
这个不起眼的笔记本里，记录了许多细致的账目。
工作人员扫眼一看，冷笑出声。
“今天还没过完呢，就已经有五千的收入了？”
一句话，惊得店内众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张姐她们，第一个就跳了出来。
“怎么可能？”
“一个人都没有！”
一天五千？上周都没卖到五千！
小艾看着被众人包围的李爱芝，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李姐会被人带走。
这些穿制服的人，听说是税务局的。
税务局？
小艾完全不理解，那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要抓李姐？
小艾浑身一激灵，跟着追了出去。
“老板！”
小艾惊呼出声。
低垂着头的李爱芝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惊慌失措的小艾，只吐出两个字。
“废物。”
两个字，直接把小艾钉死在原地。
直到坐上汽车，被押着到了税务局，李爱芝都没缓过来。
一团气堵在胸口，越烧越旺。
她恨死了小艾。
当初就是一时糊涂，才会把这种少不经事的孩子收到店里来。
今天要不是她多嘴，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关了。
“你先坐在这里，等我们通知。”
工作人员让李爱芝坐在长椅上休息。
她抬起眼帘一看，冷笑出声。
好死不死，居然在这里碰见林听本人。
说来也怪。
她们没见过几次。
李爱芝却对这种外表姣好，家世优越的女同志有天然的反感。
不过是家里有钱，嫁的又好……
有什么可得意的？！
这么想着，李爱芝直接走到林听旁边，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哎，你压着我包了！”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不满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