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付钱。
所有手续走完,交易员小心地把卡收了起来。
“林听同志,后续还有什么问题,您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交易员忙不迭把名片递了出去。
他直觉到以后跟林听做生意的机会还很多。
林听点点头。
交易员沉默了一瞬,突然意识到林听想要在这个房子里单独待一会儿。
他连忙把钥匙都交了出去。
“林听同志,我就先走了。”
交易员默默地退了出去。
林听在林家老宅待了很久。
直到太阳西斜,眼看着要下山了,她才从老宅里走出来。
刚锁上门,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转头一看,一个灰扑扑的脑袋从草丛里钻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居然是林觉民。
林听脸上平静的表情皲裂开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打扮成流浪汉的中年男人,居然是林觉民。
看清林听的一瞬间,林觉民第一反应就是要走。
破破烂烂的衣服挂在了矮树枝上,他用力一扯,哗啦一声,口子裂得更大。
林觉民尴尬地左顾右盼,就是不肯抬头看林听。
眼看着外套卡在那里,林觉民一咬牙,干脆把衣服脱了,一瘸一拐地往马路上走。
迎面而来的人群都捂住口鼻。
林觉民身上散发着强烈的臭味,整个人像是刚从下水道捞起来似的。
林听没开口,没叫人。
她想,林觉民一定很想他们彼此都装作不认识。
上一次听到林觉民一家的事,已经是几年以前了。
倪雪华去世以后,这一家人的故事,彻底在林听的世界里翻篇了。
林听依稀记得林觉民是有地方住的。
大约是因为李萍疯了,嗜酒如命的林觉民也没了可以使唤的人吧。
林听眯着眼,看着林觉民渐渐消失的身影,心中一片平静。
无风无浪。
他们早就不是亲人的关系。
她拿回了所有属于她的家产。
至于林觉民一家,走到今天,怪不到任何人头上。
“听听。”
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林听回头,看到陆淮序停好车。
正朝她快步走过来。
今天来买房子的事,林听一早就跟男人说过了。
“都办好了。”
陆淮序接过她手里的包。
林听点点头。
顺着林听的目光,陆淮序看了一眼林家老宅。
“有时间找人来打扫一下。”
林听应了声好。
“你在看什么?”
陆淮序好奇,林大小姐刚才怎么会站在门口发呆呢?
“我见到林觉民了。”
上车以后,林听对陆淮序淡淡地说。
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怎么样?”
陆淮序一直都留心着林觉民夫妻俩的行踪。
生怕他们哪天想不开,又缠着林听不放。
他刻意将这些居心叵测的人都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不好。”
林听嘴上说着不好,脸上却没有半分同情。
陆淮序抿了抿唇,理解了妻子的意思。
“晚上订了饭店,回去接孩子?”
男人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缱绻地亲了亲。
“好。”
女人的回答让他很满意。
……
林觉民拼命向前跑着。
不敢回头,身后有恶鬼在追。
他不断迈步,周围的光影渐渐暗沉下来。
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出来。
喉咙里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烧得很痛,痛得他连咽口水都做不到。
到了,就快要到了。
前面拐弯,就能回到他的窝棚里。
那才是他的家。
是他唯一的容身之处。
扑通一声,林觉民腿一软,径直摔倒在地。
尘土飞扬,他看到被洗劫一空的棚子。
里头空空荡荡,那些发黑的被褥,棉衣,还有破破烂烂的锅碗,都不翼而飞。
只有两件已经不成形的衣服散落在地。
他愕然地起身,不可置信地走上前。
“我的东西……”
男人发出哀鸣,浑身颤抖。
半张的嘴合不上。
口水混合着血液,从嘴角流出来。
顺着下巴流到地上。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
感到一把刀劈开了胸膛。
他弓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