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几乎是跟陆淮序前后脚到的。
看到妻子从公交车站缓缓走过来，陆淮序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他对女人张开双手，径直把人揽入怀里。
林听贴着他衬衣的口袋，摩挲了片刻。
“跟我一块儿进去？”
林听轻声问。
陆淮序摇了摇头，“不了。”
“我想，他们大约不愿意见到我。”
黄家人看到陆淮序，自然而然就会想到黄文才曾经遭受的那些伤害。
就算所有罪人都被绳之以法，时光却不能倒流。
黄文才长期昏迷不醒，再这么耗下去……
是生是死，都不好说。
陆淮序知道黄父心中难受，所以尽量减少跟他们的接触。
林听不同。
她每次去，都是找妮妮。
她从不向黄家人提出任何要求，还尽其所能地帮助他们。
所以，妮妮很喜欢她。
黄父对她也很宽和。
这样就够了。
陆淮序站在巷子口，看着林听提着大包小包敲门。
没一会儿，妮妮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看到门外站的是林听，妮妮直接就扑到她怀里。
“林阿姨，你终于来了。”
林听笑着，揽着妮妮走进屋子里。
有了一份多余的收入，黄家的生活环境改善了不少。
家里装了简易的电灯，添了煤油灯和暖水壶。
林听这次过来，还拿了一些店里剩下的布头拼出来的床单，被套。
花样都是过季的，胜在材质和崭新。
妮妮喜欢得不得了，拿在手里，眼睛闪闪发光。
“林听同志，您太客气了。”
黄父给她搬了个塑料椅子坐着。
林听笑着摆摆手，“都是店里做的，不花几个钱。”
林听深知黄家的情况，要是买全新的，黄父肯定不会收。
林听把饭盒递给妮妮，“这是给你们的晚饭。”
妮妮欢呼出声，捧着饭盒就去往桌上摆。
看着妮妮高兴地样子，黄父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林听同志，谢谢你愿意一直帮我们。”
林听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上个月的分红。
她郑重地交到黄父的手里，“黄叔，这些都是妮妮挣来的。”
黄父深深地看着面前的信封，半天都没动作。
他知道林听不会撒谎，但她原本可以不给这些分红的。
林听看出他的踌躇，劝了一句，“总得让妮妮去上学吧。”
黄父这才把信封收了下来，声音闷闷的。
像是早已被生活压垮了脊梁。
“谢谢你啊，林听同志。”
终究还是读书这件事打动了他。
林听掏出电话本，在上面写下一个地址，科室跟电话，还有厉燕的名字。
她把字条交给黄父。
黄父打眼一瞧，惊讶地看着林听。
“这是？”
“妮妮的药不是被停了吗，您可以带妮妮到这里去看看病。”
“这位医生是我的朋友，我已经跟她介绍了你们的情况，她会给妮妮开一些便宜的药。”
“这样既能控制病情，又不会给家里增添太多的负担。”
“等妮妮再大一点，您就能出去工作了。”
林听含笑跟黄父解释。
四十多岁的男人，儿子出事到现在，没掉过一滴眼泪。
面对林听的帮助，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妮妮端着碗筷过来，一看爸爸在抹眼泪，连忙跑过来问。
“爸爸，怎么了？”
黄父忍住哭腔，摸了摸妮妮的头，“没事。”
“林阿姨说你画画得好。”
妮妮疑惑地看着林听，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爸，吃饭吧，今天是炖肉。”
妮妮高兴地满眼放光。
林听起身告辞。
“妮妮，黄叔，我先走了。”
“有事就给店里打电话，千万别再一个人往店里跑了。”
出门之前，林听不放心地叮嘱妮妮。
妮妮点点头，像只粘人的小宠物一样，跟着林听走到大门口。
“林阿姨，你还会再来看我妈？”
林听笑着停下来，摸了摸妮妮的头。
她从兜里掏出两个发夹，是小周她们闲着没事，做出来的样品。
她都夹在了妮妮的头发上。
林听满意地对妮妮笑着说，“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照顾好哥哥跟爸爸，照顾好自己。”
妮妮用力点头，目送林听跟陆淮序离开巷子，这才失落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