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阿姨把热菜凉菜都端上桌。
接到陆家阿姨的电话,林听又让阿姨临时加了一道拌牛肉。
吃饭的时候,陆卫东显得心事重重。
平时一碗冒尖的米饭都能吃完,今天却在盛饭的时候,就特意嘱咐陆淮序少舀一些。
林听抿了抿唇,不说话。
总觉得陆卫东今天有些奇怪。
一顿饭下来,陆卫东吃得食不知味,注意力全在两个孩子身上。
林时很喜欢吃肉。
油汪汪的红烧肉吃了三四块。
夹到第五块的时候,林听微微摇了摇头,林时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外婆把肉夹走了。
孩子虽然委屈,却没掉眼泪。
反而还催促着弟弟林笙多吃一点青菜。
好孩子。
性格坚毅,有他当年的风范。
陆卫东在心里给出评价。
看着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陆卫东轻咳一声,宣布了他退休的消息。
陆淮序一顿,抬起眼帘看着神情平静的父亲。
林听倒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事情这么突然。
“淮序,爸这边……”
陆卫东转向儿子。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
脑子里那块橡皮擦又上下舞动起来。
陆卫东努力平复呼吸,尽量不要激动。
他一定要冷静。
医生说了,这种时不时断片,不知道身处何时何地的状况会越来越频繁。
他要学会跟病症相处。
阿姨收走碗筷,陆淮序看着父亲,“我明白的。”
不,你不明白。
陆卫东内心的困兽发出悲鸣。
那是老象知道死期时的无奈哀嚎。
只可惜困兽只能围着铁笼无力地转圈。
他连钥匙长什么样,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林听看出他们父子有话要聊,跟爸爸妈妈拉着孩子到一边去玩。
把说话的空间留给陆家父子。
刚在地毯上坐下,林笙手里握着一张纸,噔噔噔地扑进林听怀里。
“妈妈,给你。”
林笙像献宝似的,把白纸递到林听眼前。
林听笑着接过,“林笙真棒,知道捡到东西要……”
林听话还没说完,“不排除脑萎缩”几个字跃然纸上。
林听懵了。
她下意识看下去,后面是医生的签字。
诊断单的抬头,病人那一栏,赫然写着陆卫东的名字!
她倏地站起身,差点把林笙碰到了。
林立身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看着面色大变的女儿,知道出事了。
难怪……
林听看着神情不自然的陆卫东。
难怪刚才陆家阿姨打电话过来,语焉不详,又十分着急。
陆家阿姨请求他们一会儿一定要送陆卫东回来,别让他一个人回家。
林听还以为是陆卫东最近工作太忙,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看到诊断单,林听才恍然大悟。
陆卫东的确是病了。
毫无征兆的退休,多半也跟他这个病有关系。
陆淮序跟父亲低声说着什么,余光一直锁定在林听身上。
看到妻子惊惶的样子,陆淮序立刻抬手,打断了父亲的絮絮叨叨。
“爸,您等我一会儿。”
陆淮序说着,绕开沙发茶几,快步走到林听跟前。
“怎么了?”
男人温声询问。
林听抿着唇,把诊断单递给他。
陆淮序只扫了一眼,就呆愣当场。
“林笙捡到的,大约是爸进门的时候掉出来的。”
林听的声音很沉重。
陆淮序下意识握了握她的手。
向来沉稳的陆淮序,也会有微微发抖的时候?
男人不安的情绪,随着他的动作,精准地传递到林听身上。
“淮序……”
林听担忧地看着他。
陆卫东生了这种治不好的病,最难以接受的就是陆淮序本人。
她担心他。
“没事。”
陆淮序脸色很难看。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因为林听的眼眸里,流淌着关心。
陆淮序回到餐桌旁。
“淮序……”
陆卫东甫一开口,余光就瞥见儿子手里握着的单子。
很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等那张单子清清楚楚地摆在他的面前,陆卫东心神俱震。
这是他的诊断单!
什么时候掉的?
他带出门了吗?
陆卫东心里跟长了草一样慌。
最讽刺的是,他甚至都想不起来,从家里出门的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