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京默默地听完董小云的哭诉，极有涵养地没打断。
尽管他心中早已升起不耐。
他从董小云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
也猜到了董小云的身份。
她就是古学章娶的第二位妻子。
作为韩纪元事件中最早被抓的一环，康京只在卷宗上见过这个名字。
他对古学章的过去没有兴趣，更不会费心思去了解他的家人跟生活情况。
只是对于董小云……
康京审视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孩子身上。
他们的女儿看起来不到五岁，怯生生的样子，看起来格外乖巧懂事。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妈妈的眼泪跟哭诉，只拿着手绢，陪在一旁。
当董小云停下来的时候，女孩就会伸长手，用尽力气给妈妈拭去脸上的泪水。
康京叹了口气。
就当他看不得孩子受苦吧。
“小云同志，所说的情况，我有所了解了。”
康京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董小云，脸上已经没了最初和煦的笑容。
只是说话还算客气，“具体情况，等我跟相关人员了解过后，会想一想办法的。”
“只是，事情不一定能成。”
康京的话说得极委婉。
董小云却认为这是康书记已经答应下来了，忙不迭地道谢。
“康书记，谢谢您，谢谢您。”
董小云站起身子，止不住地跟康京鞠躬道谢。
康京吓得也站了起来，“小云同志，不必如此。”
康京现在有些后悔刚才让董小云母女进家了。
他亲自把人送到了大门口，看着董小云牵着孩子走远了，这才长舒一口气，缓缓朝家属区走。
董小云领着女儿上了返程的公交车。
依旧是人挤人的状态。
但这一次，董小云的心情已经变得明朗起来。
康书记比她想象中还要平易近人，得知她的情况，也不嫌弃她。
甚至刚才，康书记都叫她“小云同志”。
小云同志……
这四个字，董小云放在舌尖，反复咀嚼。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康书记对她多多少少有一些好感呢？
否则怎么会又给钱，又答应帮忙？
董小云越想，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察觉到妈妈高兴地哼起了歌，女孩抬起头，仰着脸，看着笑盈盈的妈妈。
她也喜欢那位陌生的叔叔。
因为一次见面，妈妈就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
周末的上午，林听跟陆淮序领着孩子到附近公园遛弯。
中午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厨房里多了一个忙碌的身影。
是陆家的阿姨。
林听换了鞋，领着两个宝贝去洗了手。
“妈，中午家里要来客人吃饭吗？”
林听瞥见餐桌上摆放整齐的凉菜。
陆卫东说话了，“前些天康书记打电话过来，说要到家里来看看我。”
林听点点头。
今天的陆卫东状态看起来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同事来看望的关系，他脸上泛着一层喜悦的红光。
陆淮序正在挂衣服的手一怔。
康书记？
那不就意味着……
叮咚——
门铃响了起来。
陆淮序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转身开门。
不出意外，大门打开，露出一张令他厌恶的脸。
季律拎着两瓶酒，就这么笔直地站在门口。
跟陆淮序四目相对。
火花四射。
两人干瞪眼了半天，连季律身后的康京都察觉不对，连忙出声。
“陆检，初次见面，幸会。”
康京一边说，一边把季律朝旁边挤了挤。
陆淮序盯着康京伸出来的手，刻意忽略季律挑衅的目光，跟康京用力握了握。
“康书记，您好。”
康京忍不住腹诽，看陆淮序这副严防死守的样子，完全就是知道了季律心里那点小九九啊。
你要不要这么明显？
康京无奈地瞪了季律一眼。
结果对方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举起了手里的烟酒。
“我们是来看陆书记的。”
陆淮序双手抱胸，就这么挡在门口。
“你这算是行贿。”
男人身材高大，挡在门口，几乎就是一座小山。
季律冷笑连连，“求人办事才算。”
“我们不求陆书记办任何事，只当来见个长辈，聊聊家常。”
陆淮序脸色更冷，“我爸这辈子就我一个亲生儿子，老家亲戚几十年都没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