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看出陆淮序状态不好,转头对舒玉仙说,“小姨,先吃饭吧。”
舒玉仙为难地看了一眼陆淮序,又看向毫无知觉的陆卫东……
陆卫东现在似乎又犯了糊涂。
察觉到舒玉仙投过来的目光,陆卫东抬起头,一脸的无辜跟莫名。
舒玉仙叹了口气,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糟糕到这副田地。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之后,余际云跟林立身带着两个宝贝到一边玩去了。
陆卫东像是完全忘记了去首都复诊的事,穿好外套,就跟陆淮序道别。
“淮序,林听,我先回去了。”
舒玉仙欲言又止,陆淮序微微摇头,她这才什么都没说。
林听神色如常,送陆卫东到门口,“爸,路上注意安全。”
家里的司机已经等在外头,看到陆卫东过来了,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
远远的,林听朝司机点了点头。
司机意会,做了个手势,让林听放心。
直到红色的汽车尾灯消失在马路尽头,林听才关门进家。
陆淮序紧绷着脸,声音压抑到有些变形。
“小姨……我们……”
“我们去书房说吧。”
林听一锤定音。
舒玉仙没什么意见。
陆淮序现在心里头一团乱,根本理不出一个头绪来,亦步亦趋地跟着林听。
进了书房,林听拉了拉陆淮序的手,让男人先坐下。
免得一会儿舒玉仙说出来的检查结果太过糟糕……
林听抿了抿唇,她害怕陆淮序承受不住。
以前陆卫东身体健康的时候,林听只觉得陆家父子感情不深。
没想到陆卫东生病以后,身为陆淮序枕边人的林听才渐渐发现……
陆淮序很在意他的父亲。
甚至陆淮序本人都没意识到的那种在意。
在男人的潜意识里,父亲是榜样,是肩膀,是标杆……
陆淮序似乎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垂垂老矣的陆卫东,他该如何面对。
舒玉仙顿了顿,看了一眼陆淮序。
担忧的目光移动到小两口交握在一处的双手上,舒玉仙略略放下心来。
陆卫东这个人虽然混蛋,但有句话没说错。
“能娶到林听,是陆淮序这辈子的福气。”
舒玉仙思忖了片刻,缓缓将这次去复诊的结果说了出来。
一边说,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检查报告摊开,放在书桌上。
陆淮序拿起来,虽然上面医学专有名词和数字看不懂,但下面的诊断是一清二楚的。
陆淮序的目光,沉了下去。
那些黑暗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来。
那些藤蔓顺着身体,一点点困住了陆淮序跳动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窒息的感觉渐渐蔓延开来。
就算有听听在,陆淮序还是觉得呼吸困难。
“老教授怎么说?”
每一个字,陆淮序都说得无比艰难。
舒玉仙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将老教授交代的话,念给陆淮序听。
念完以后,舒玉仙将笔记本一并放在检查报告上。
“淮序,林听,这些东西,以后都交给你们来保管。”
“要让你们多费心了。”
舒玉仙的美目中,流露着明晃晃的不忍。
林听点点头,“小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舒玉仙略带感激地看了一眼林听,这才将回来路上,陆卫东的交代徐徐说了出来。
“若是有一天,我走了……”
火车上,陆卫东看着冒着热气的保温杯,只觉得通体冰凉。
明明还没入冬,他却有一种四肢渐渐冻结成冰的错觉。
“我名下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留给淮序跟林听。”
坐在对面的舒玉仙一怔,她听出了陆卫东话语中的托付之意。
他这是在交代后事?
舒玉仙有些拿不准,陆卫东还在继续。
“那时候,淮序不管我们怎么反对,都要娶林听……”
陆卫东嘴角漾起一丝怀念的笑意。
车窗外,阳光一点点洒到小桌板上。
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同样是这样天光尚好的上午。
很少回家的儿子大喇喇地叩门而入,当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他要娶林家大女儿。
陆卫东忽然就想起来了,他当时跟陆淮序说的什么。
胡闹?!
越是努力回忆,当时剑拔弩张的场面就越是栩栩如生。
记忆变得色彩鲜明起来,驱散了陆卫东脸上黯然的神采。
“玉仙,我这辈子,好像每一次都在选择上犯错。”
“总是完